第48章 冷宫两年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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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是孩童独有的清脆软糯，裙角扫过光洁的青石板，带着一阵轻风吹起石榴花瓣。
姑母的手覆上她的，温暖干燥，带着常年习武磨出的薄茧，稳稳地教她捏箭、拉弓，指腹压着她的手腕定住：“手腕要稳，心要静，目光跟着箭尖走……”气息拂过耳廓，温柔又有力量。
她依言抬手，目光凝在不远处的红漆箭壶上，松手的瞬间，白羽箭破风而出，“嗖”的一声后，是清脆的“叮”——箭矢正中红心。
姑母拍手笑起来，眉眼飞扬，那是毫无阴霾的、真正开怀的笑；赵昭在一旁高声喝彩，声音清亮：“姑母好厉害！灵书妹妹也快自己试试！”
她站在阳光里，看着眼前的亲人，笑得脸颊发酸，心里满得像是要溢出来，连阳光晒在脖颈上的微烫，姑母身上淡淡的松柏气息，都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可这份温暖终究是镜花水月。
她缓缓睁眼。原来是梦。
她怔怔地抬手，指尖触到脸颊的湿意，冰凉的，带着咸涩——不知何时，眼泪竟流了满脸，连鬓发都沾湿了，贴在皮肤上，冷得刺骨。
长公主姑母，那个疼爱她的人，已经离开快两年了。梦里的笑容还清晰地映在脑海，可现实里，只有冷宫的死寂，和极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的梆子声。
她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躺着，任由眼泪无声滑落，渗进身下粗糙的枕头里，留下深色的痕迹，像极了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再也无法言说的思念。
隐忍的抽噎声终究还是惊动了身旁的沈青岚。
她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带着熟悉的温度，低声唤：“灵书…？”
赵灵书回过神，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勉强挤出一抹笑，转头看着母亲：“阿娘，我没事，只是…梦见了姑母。”
话音落下，鼻尖又是一阵酸涩，那些压在心底的思念，在梦里翻涌过后，愈发浓烈。
沈青岚的目光软了下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儿时那般安抚：“我知道，你想她了。姑母若在天有灵，定是盼着我们好好的。”
她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姑母的离开，何尝不是沈青岚心底的痛。
突然，三声短、一声长的石子轻叩墙壁的声音，突兀地刺破了冷宫的寂静。
这是她与陆沉渊约定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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