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别吵，我在听一万个人喊我姐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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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里，废弃医院。
福尔马林与铁锈混合的甜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凌飒带着小钉，屏住呼吸，潜入了阴森的地下三层。
借着图鉴的指引，她在一排冰冷的停尸柜中，找到了那个编号为“04”的柜子。
拉开吱呀作响的柜门，在夹层里，她摸到了一枚指甲盖大小、冰冷刺骨的芯片。
“遗信编号02，已获取。”
当她将芯片插入图鉴接口的瞬间，整个地下室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万千个温柔、悲伤、充满了爱意的女性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它们交织、盘旋，最终汇成一首哀伤而圣洁的摇篮曲。
那是上百位在初代实验中，因数据风暴而被迫“流产”或导致“胚胎”夭折的女性玩家，留下的最后执念。
“不——准——唤——醒——她——们！”
一道黑影猛地从天花板的阴影中扑下，锈迹斑斑的机械手快如闪电，一把掐住了凌飒的喉咙！
是锈娘子！
它那代表“毁灭”意志的处理器红光爆闪，合成音里充满了暴戾与嫉妒：“她们的痛苦早就该被遗忘！不该存在！”
可就在下一秒，它的另一只完好的、代表“守护”意志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抬起，用一种近乎怜惜的姿态，轻轻抚上凌飒因缺氧而涨红的脸颊。
那只冰冷的机械义眼，竟缓缓流下一滴铁锈色的液体。
“……可是……我好想……有人能记得我……”
另一边，悼亡军团的临时营地。
灰烬之喉独自跪在一片焦黑的战友残骸前。
他摘下了厚重的防护面罩，露出一张布满网格状数据灼伤、年轻得过分的脸。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枚被烧得漆黑、勉强能看出形状的婚戒——那是他最好的兄弟，单元07的遗物。
他曾以为，删除那些痛苦的回忆，切断与过去的链接，就能让这些被改造成战争机器的灵魂得到“治愈”。
可刚才，当单元07的机体被“归魂”协议侵蚀，在自毁前传来的最后一道讯息，却是他妻子生前最爱哼唱的那首民谣。
“我们以为焚尽痛苦就能带来新生……”灰烬之喉将那枚婚戒轻轻放进燃烧的火堆，任由它被火焰吞噬，“可原来，他们一直在等的，只是一句‘我没忘’。”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迷雾森林的方向，那里是凌飒下一个任务地点的模糊指向。
“也许……焚尽一切不是救赎，”他低声喃喃，“倾听，才是。”
医院天台。
冷风呼啸，凌飒坐在天台边缘，将刚刚到手的三封“亡物遗信”——青铜铃铛、日记芯片，以及那台属于凌曦的录音仪，并列置于“荒野叙事者”的图鉴界面之上。
嗡——！
三件物品同时爆发出刺眼的银色光芒，光柱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灰岩镇的夜空！
全镇所有玩家，无论是在酒馆吹牛，还是在矿洞挖矿，都骇然地抬起头，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天空中，那些被凌飒收集的、被系统判定为“垃圾”的万千漂浮废铁，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汇聚、重组，最终，在夜幕下勾勒出一个怀抱姿势的、顶天立地的巨大女性轮廓！
那轮廓由齿轮构成手臂，由钢板组成身躯，由无数闪烁的芯片汇成眼眸，慈悲而哀伤地俯瞰着整个大地。
紧接着，构成她身体的每一块金属，都开始如雨般坠落。
每一块废铁在坠落时，都会在风中发出一声清晰无比、却又转瞬即逝的轻唤：
“姐姐……”
一万个人在喊她姐姐。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凌飒坐在天台上，听着这环绕立体声的深情呼唤，忽然笑了。
笑得肆意，笑得释然。
“原来我不是在捡破烂……”她望着那场壮丽而诡异的金属流星雨，轻声对自己说，“我是在收殓这个世界，不肯安葬的记忆。”
话音未落，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警告！同步率97%！”
“危险：意识融合倒计时启动！主体即将被数据洪流覆盖！”
图鉴血红色的警告疯狂刷屏。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小钉手中的信号环屏幕上，一行新的坐标被自动刻录下来：“第五封遗信：迷雾湖底，沉没校车，二年级三班，李小明的书包。”
凌飒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那漫天的金属雨和巨大的女性轮廓，在她视野中扭曲、拉长，最后碎裂成无数燃烧的光点。
她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她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秒，她仿佛听见了一声古老而悠长的叹息，那声音不属于任何人，仿佛来自这片大地的最深处，带着草木与泥土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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