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馆选开考，笔下风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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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选开考，笔下风雷”
馆选之日，天朗气清。皇城东南角的贡院早已戒备森严，手持刀枪的侍卫分列两侧，神色肃穆。来自翰林院、六部的考生们身着各式官袍，陆续抵达，彼此间或寒暄问候，或沉默不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谢珩抵达贡院时，已有不少人在场。他刚下马车，便看到李明远站在不远处，正与几名官员低声交谈，目光扫过他时，带着几分挑衅。谢珩视而不见，径直走向入口处的签到台。
签到完毕，一名小吏将他领到考场——一间临时搭建的敞轩，内摆放着数十张案桌，每张案桌上都放着笔墨纸砚与密封的试卷。谢珩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环顾四周，考生们大多面色凝重，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反复摩挲毛笔。
不多时，主考官徐阁老身着紫色官袍，在几名副考官的陪同下走入敞轩。他须发皆白，目光却炯炯有神，扫视全场后，沉声道：“馆选乃选贤之举，关乎国之根本。今日考核，策论为主，经义为辅，书法为次。望诸位秉笔直书，言真意切，切勿舞弊，否则严惩不贷！”
话音刚落，小吏们便开始分发试卷。谢珩接过试卷，先仔细检查了一遍——卷面整洁，并无异常，卷末留有一块空白，刚好能写下他准备的落款。他深吸一口气，拆开试卷密封条，目光落在策论题上。
“论漕运之弊与兴利策”——果然如林微所料，考的正是漕运。谢珩心中定了定，再看经义题，是“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请结合当今朝政释义”，亦是他熟悉的内容。
考官宣布“考试开始”的话音刚落，敞轩内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落笔声。谢珩没有急于答题，而是先在脑海中梳理策论的框架：开头以淮安漕运损耗的数据引入，中间分“水患治理”“调度优化”“核查监管”三部分展开，结尾提出试点推广的建议。
理清思路后，他提笔蘸墨，开始书写策论开头：“漕运者，国之血脉也。南粮北运，供京师之需，济边军之用，历代皆重之。然今之漕运，弊窦丛生：水患毁堤，岁耗粮十万石；调度无序，漕船滞港者月余；核查疏漏，贪墨流失银五万两。臣尝赴淮安治水，亲见其弊，故不揣冒昧，试论兴利之策……”
字迹工整流畅，一笔一划间透着沉稳。他结合淮安治水的经验，详细阐述“分段承包制”的具体操作，甚至列出“每段河堤需用石灰、黏土混合夯实，厚度不少于三尺”的细节；在“调度优化”部分，写明“调度科需提前三日通过驿站发布漕船通行计划”；在“核查监管”部分，提出“交叉核查+随机抽查+异议复核”三重机制。
每一个论点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方案都有实务依据，谢珩越写越顺，笔下仿佛有风雷涌动，将心中所思所想倾泻而出。他偶尔停顿，并非卡壳，而是在斟酌措辞，确保每一句话都精准严谨。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升至中天。小吏们送来简单的午饭与茶水，谢珩匆匆吃了几口，便又投入到答题中。此时，他已写完策论，开始作答经义题。
对于“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谢珩没有空谈义理，而是结合漕运策论中的观点，提出“敬事”即“严谨治漕，不负民望”，“节用”即“减少漕运损耗，节省国库开支”，“爱人”即“善待漕运民夫，给予合理补贴”，将经典与实务完美结合。
经义题答完，谢珩开始检查全文。他通读一遍，修正了几处措辞不当的地方，确保逻辑严密、论据充分。随后，他在卷末空白处写下“臣谢珩叩上”六个字，“臣”字的最后一笔特意顿了一下，留下那个微小的圆点记号。
此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时辰。谢珩放下笔，再次检查试卷——策论论据扎实，经义释义深刻，书法工整清秀，卷末落款占满空白，没有给人留下画暗记的余地。他满意地点点头，将试卷仔细折好，等待交卷。
考试结束的钟声响起，考生们陆续交卷。谢珩起身时，恰好与李明远擦肩而过。李明远瞥了一眼他的试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谢大人的试卷倒是写得满满当当，希望别是下笔千言，离题万里。”
谢珩淡淡回应：“李大人文采斐然，想必早已胸有成竹。”说罢，便径直走向交卷台，将试卷交给收卷官。
走出贡院时，阳光刺眼。谢珩抬手遮了遮，心中却一片清明。他知道，自己已尽了全力，剩下的，便要看天意与人心了。他摸了摸怀中的铜镜，感受到那一丝熟悉的暖意，脚步愈发坚定地向小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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