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稚子刁难，智退权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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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先生的茅舍后有片小竹林，雪化后泛着新绿。谢珩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先给先生洒扫庭院、烧水煮茶，再捧着林微送来的注解稿研读，过目不忘的天赋在此刻尽显，不过十日，便将《论语》背得滚瓜烂熟。
这日午后，柳先生外出访友，嘱咐谢珩在家温书。他正对着注解稿上林微标注的“逻辑梳理要点”琢磨，院门外突然传来喧闹声，几个穿着绸缎衣衫的少年踹开门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县丞家的公子赵磊。
“听说这儿来了个罪臣之子？”赵磊叉着腰，眼神轻蔑地扫过谢珩，“就你这穷酸样，也配读书？”身后的跟班立刻跟着起哄，伸手就要抢谢珩桌上的书卷。
谢珩下意识将注解稿护在怀里，站起身冷冷道：“读书不分贵贱，你们休得无礼。”
“无礼？”赵磊嗤笑一声，抬脚踹翻了身边的竹凳，“在这东平县，我爹说的话就是规矩！给我打，把他的破书烧了！”
跟班们立刻扑上来，谢珩虽瘦弱，却死死护着胸口的注解稿，任由拳头落在背上，一声不吭。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可这稿子是阿微姐姐送来的，绝不能被毁坏。
就在这时，胸口的铜镜骤然发烫，一张字条滑进袖口。谢珩趁躲闪的间隙扫了一眼，林微的字迹清晰可见：“赵磊上月偷摸去青楼被抓，他爹罚他抄《孝经》百遍，怕人张扬。大声提‘孝经’‘青楼’，他定会怕你传出去。”
谢珩眼神一凝，猛地拔高声音：“赵公子！你上月在‘烟雨楼’被县丞大人抓现行，罚抄《孝经》百遍还没抄完吧？要是让先生知道你在这儿恃强凌弱，怕是要传到县丞大人耳朵里！”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赵磊头上，他脸色瞬间煞白。那事是他的把柄，父亲再三叮嘱不准外传，要是被柳先生知道，定会写信告状。他狠狠瞪了谢珩一眼，色厉内荏地吼道：“算你狠！我们走！”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谢珩扶着桌子站稳，后背火辣辣地疼，却松了口气——还好有阿微姐姐。他对着铜镜轻声道：“阿微姐姐，你怎么连赵磊的事都知道？你真是无所不能。”
此刻的林微，刚在档案馆翻到《东平县丞年谱》，上面隐晦记载着“万历十三年冬，子不教，罚抄经”，结合地方杂记里的传闻，立刻猜到了缘由。看到镜中谢珩后背的淤青，她眉头皱起，提笔写下：“查了县丞的记载，这类权贵子弟最怕家丑外扬。给你传了活血化瘀的药膏，记得擦。以后再遇刁难，先避其锋芒，再抓其软肋。”
铜镜泛光，一小管药膏和字条飘了出来。谢珩握着药膏，指尖蹭过字条上“记得擦”三个字，耳尖微微发烫，对着镜面小声撒娇：“阿微姐姐真好，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林微在镜这头听见这话，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她敲了敲镜面，传去最后一张字条：“别大意，赵磊定不会善罢甘休。”理性告诉她这是培养谢珩应对能力的机会，可看着少年依赖的模样，心底的护短情绪却悄悄冒了头。
傍晚柳先生归来，听闻此事后抚着胡须赞叹：“珩儿，你临危不乱，懂得借力制敌，比同龄人数强百倍。”谢珩腼腆地低下头，心里全是对林微的感激。
而躲在暗处的赵磊，看着茅舍的灯光，眼神阴鸷——谢珩，这笔账我记下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刁难，反倒成了谢珩成长的磨刀石，更让那跨越时空的羁绊，愈发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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