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第二层文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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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他抬手，指向石室墙面高处。
墙上悬挂着一串小巧铜铃，陈旧发黑。
林北不再迟疑，朝小七示意。
小七心念一动，放出一只纸鹤。
纸鹤振翅飞去，轻轻擦过铜铃。
叮——
清脆铃声，在死寂地窟骤然响起。
铃声入耳的瞬间，写字人浑身剧烈震颤，眼珠剧烈转动。
他拼尽肉身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嘶吼出声！
那声音破碎、尖利、从地底深处挤出来一般：
“走啊——！”
林北脚步未动。
他彻底懂了。
眼前这人，非人非鬼，是被阵法禁锢的活口。
他的本能在求救，在劝人离开。
可他身上的人皮咒纹、地底阵法，又在无形牵引闯入者，引向第三层死门。
他想救人，却又被迫害人。
生生困在无尽矛盾与折磨之中。
林北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不怪你。”
“你本心向善，是这阵法、这些罪孽捆住了你。”
“今晚，我替你，拆了这层层枷锁。”
说完，林北转身，迈步走向漆黑铁门。
身后，嘶哑的呼喊声断断续续，越来越远，像隔着深水传来：
“走啊……走啊……”
林北没有回头。
有些性命，无力当场救赎。
有些罪孽，只能先记在刀上，一一清算。
门缝里溢出的阴风刺骨如刀，刮得人脸颊生疼。
林北抬手，一把推开黑门。
轰隆——
大门洞开。
门后是一座极高、极阔的幽深石殿。
大殿正中，整齐跪着一排人影。
不是活人。
是一排排身着官袍、头戴乌纱的泥塑人偶。
泥身官服，面容平整，无眼无瞳，只有一道细细的嘴缝。
地底第三层，镇守阴煞——刑官傀儡。
林北抬步，踏入殿中。
身后，第二层那人最后的呼喊，遥遥飘来：
“走啊——”
声音忽近忽远，飘忽不定，像从万丈地底层层上传。
林北轻声开口：
“你的话，我记住了。”
话音落，长刀出鞘！
雪亮刀光骤然炸开，瞬间照亮整座昏暗石殿，映亮一排排泥塑官袍。
死寂的大殿里，所有泥塑刑官，齐齐缓缓转头。
无头无瞳的泥脸，尽数对准林北。
嘴缝开合，无声无息，却透着彻骨阴寒。
林北心神澄澈，稳稳握刀。
这第三层，无妖无魔。
是无数劳工骨血、无数冤魂怨气，养出来的罪官傀儡。
是这座城市，深埋地底的罪孽。
今晚，他便替天、替城、替所有枉死之人，斩尽罪官！
他的手稳如磐石。
一如渭水城纸扎铺前的白灯笼，历经风雨，从不熄灭。
九层路深，长夜漫漫。
但他林北，有胆、有刀！
他沉腰踏前，刀光再起。
身后纸鹤振翅长鸣，清亮鹤唳穿透沉沉黑暗，仿佛要唤醒地底所有沉冤。
第二层石室里。
那个苦苦写字的人，终于停了笔。
他缓缓直起枯瘦身躯，朝着漆黑石门的方向，直直跪下。
一头重重磕在冰冷石地上。
他不再写救命，不再写快走。
他静静跪着，等候那迟来无数年的刀声。
一声。
两声。
声声如雷。
如春雷破冻土，唤醒沉寂万古的地底。
林北一刀，劈开刑官阵列！
九层地窟的第三层，
在这个深夜，彻底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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