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余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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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密得化不开的白色烟雾，如同神灵降下的帷幕，将血腥的战场彻底隔绝。日军的惊呼、咒骂、以及盲目射击的枪声，在雾中变得扭曲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应急通道内，光线昏暗，空气混浊。撤退的队伍沉默而迅速地移动着，只能听到压抑的喘息声、匆忙的脚步声，以及担架上赵卫国因颠簸而发出的痛苦闷哼。没有人回头，也没有人说话，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恍惚与失去家园的沉重，交织在每个人心头。
林静婉和小石头打着头阵，警惕着通道前方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陈石头率领的突击组在完成制造混乱的任务后，也依令脱离了接触，循着预留的标记，迅速追上了撤退的主力。他们人人带伤，浑身浴血，眼中却燃烧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释然与疲惫。
李昊被两名队员搀扶着，走在队伍中段。他脸色灰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剧痛，脑海中系统的界面已经变得极其黯淡，几近消失。“烟雾屏障”耗尽了系统最后储备的能量，也几乎抽干了他本就不多的精神力。此刻的他，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通道似乎漫长没有尽头。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光，以及新鲜、冰冷的空气。
出口到了。
小石头率先钻了出去，警惕地观察片刻后，发出了安全的信号。
众人依次走出通道，映入眼帘的，是一处位于崖壁另一侧、更加隐蔽狭窄的山谷。这里林木参天，藤蔓密布，几乎完全隔绝了来自主战场方向的视线和声音。这就是他们预先准备的备用隐蔽点，也是“龙渊”最后的退路。
没有时间感慨，也来不及悲伤。林静婉立刻指挥众人，将重伤的赵卫国和其他伤员安置在早已清理好的、相对干燥的岩缝下。她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为赵卫国进行紧急手术——没有麻药，没有完善的工具，只有煮沸过的水和有限的止血粉、消炎药。
陈石头则带着还能行动的队员，在隐蔽点外围设置简易的警戒哨，并清点剩余的人员和物资。
李昊靠坐在一块冰冷的岩石旁，看着眼前这一切。
人，少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不见了将近三分之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硝烟的痕迹和失去战友的悲恸。
物资，更是损失惨重。带出来的武器弹药十不存一，粮食也只够维持数日。
“龙渊”营地，他们亲手建立的家园，此刻想必已落入日军之手，或许正在烈火中燃烧。
失败了么？
李昊闭上眼睛，感受着山谷中冰冷的山风，仿佛还能闻到那浓烟与血腥的味道。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检测到宿主精神与肉体濒临极限，启动深度休眠修复程序……“国魂铸器”系统进入低功耗维持状态……”
系统的最后一条提示在脑海中闪过，随即彻底陷入了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林静婉终于完成了对赵卫国的手术，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伤口，虽然简陋，但至少暂时保住了他的命。她疲惫地走到李昊身边，挨着他坐下，将水囊递给他。
“赵大哥的腿……保住了，但以后可能会有点跛。”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
李昊接过水囊，喝了一小口，冰冷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我们……还剩多少人？”他问，声音干涩。
“能动的，包括轻伤，二十一人。重伤……包括赵大哥，三个。”林静婉报出数字，每一个数字都沉甸甸的。
二十一人。不到原来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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