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荒岛的杀猪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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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粉红色微微颤动的猪肺、紧实深红的猪心、饱满暗沉的猪肝、裹着白色脂肪的腰子（肾脏）被一样样取出，放在洗净的宽大树叶上时，围观的人群中不断发出惊叹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最麻烦的是猪大肠。
毛子亲自带人，用细沙和清水反复灌洗揉搓，直到将里面的秽物清除干净，闻不到丝毫异味。
虽然条件简陋，远不如记忆中故乡杀年猪时那般工具齐全、手法娴熟，但每个人都做得极其认真投入。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岛上，每一口食物都来之不易，这些“下水”同样是宝贵的脂肪和蛋白质来源。
“这大肠收拾干净，让沈姨用野葱野姜一炖，肯定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一个年轻手下盯着那堆泛着油光的大肠，眼睛发亮。
另一个嘿嘿笑着接口，
“那腰子可得给我留一个，烤着吃，听说补得很！”
“美得你！”毛子笑骂一句，用沾着血污的手拍了他一下，
“都得听队长和沈姨安排！队长说了，人人有份！”
话虽如此，他自己眼里也满是期待。
这热火朝天的景象，让他恍惚间想起了小时候在村里，年前杀猪时全村忙碌欢腾的场景。
只是那时是为了过年，为了喜庆；如今在这荒岛，是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的底气。
天色彻底暗下，更大的篝火在围屋前的空地上燃起，火光跳跃，驱散了海岛上夜晚的湿寒与黑暗。
几口用残破铁桶和陶罐架起的大锅咕嘟作响，浓郁的、混合着肉香和野草清气的味道随着蒸汽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营地。
这香气仿佛具有魔力，暂时抚平了人们眉宇间的忧色和对未来的恐惧，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不断引颈张望。
沈母确实发挥了最大的智慧。
五花肉和骨头熬出乳白色的浓汤，清洗干净的大肠段和小心收集的猪血旺一起滚煮；心、肝、腰子被切成薄片，准备在滚汤里一涮即食；熬出的雪白猪油盛在贝壳里，金黄的油渣则撒进汤锅中，瞬间激起更诱人的焦香。
凌昆没有坐在篝火最中心的位置，而是站在稍高处，看着他的“子民”。
火光在一张张或沧桑、或稚嫩、或疲惫、或期盼的脸上跃动，映照出简单的满足。
千代清雅、袁媛、沈漫歌、羽微、苏瑶、孔孜孜、元芳、冉小丽等几位女性成员聚在一处低声说笑；吕东、李娜、马可、罗伟、菲利普等人围坐一圈。
肖红霞带着儿子，安静地坐在一旁，老周（周铁柱）时不时递过去一碗热水，两人目光偶尔交汇，带着劫后余生相依为命的温情。
在诸葛云的撮合下，这对在困境中相互扶持的男女走到一起，在这朝不保夕的岛上，一份暖意便足以抵御许多寒冷。
凌昆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嘈杂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柴火噼啪和汤锅沸腾的声音。
“今天运气不错，”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收获了几头野猪。规矩照旧：第一锅，沈姨和收拾下水、出力最多的兄弟先吃；第二锅，今天跟我出去狩猎、抬猪回来的兄弟；剩下的，人人有份，管够！”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空泛许诺，只有最直接、最基于贡献的分配规则。
在这资源决定一切的荒岛，这就是最硬的道理，最有效的凝聚力。
“队长万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欢呼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海岛夜晚传得很远。这一刻，凌昆的威望，随着这实实在在的肉香，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里。
这顿简陋的“杀猪菜”，远不止是一餐饭，它是一次成功的资源展示，一次论功行赏的仪式，更是在这绝望之地，对“生活”和“未来”的一次短暂而有力的宣告。
当第一碗热气腾腾、堆满了肉片、下水、油渣和野菜的浓汤递到手中时，许多人的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们顾不得烫，大口吞咽着，滚烫的食物从喉咙暖到胃里，仿佛也将连日来的紧张、恐惧和对明日的不确定，都就着这碗扎实的温暖狠狠咽下，转化为继续挣扎求生的力气。
凌昆也端着一碗，慢慢吃着。
野猪肉确实有些柴，腥臊味即便经过处理也仍有残留，但在极度的饥饿和沈母巧手的调配下，已是无上美味。
他的目光，却越过跳跃的篝火，投向远处黑暗的海面，以及更远处，欧阳家营地可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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