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灰潮收束，残劫漫世｜薪火不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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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沈砚轻声应道，“我们这一代人，可以定下规矩，布下防御。可苦难会不断诞生，人心会不停轮转。百年之后，或许又会生出新的狂热，新的偏执。顾衍这样的人，依旧有可能再度出现。”
“那我们如今所做，意义何在？”晏淮低声发问。
沈砚抬眼望向漫天被灰霭蒙上薄纱的星辰。
“意义就在于，我们把路铺出来了。从前，只有两条绝路：要么强行镇压一切痛苦，要么全盘拥抱寂灭。如今，世间多了第三条路。不消灭苦难，不毁灭安寂，学会共存制衡。后世之人，至少可以看见这条道路，不必再从头踩遍所有鲜血与悲剧。”
这便是一代代守墟人接力的真正价值。求不来永恒太平，只求留下可供后人前行的灯火。
这时，传讯弟子捧着一卷卷宗快步走来。
“议长，各地汇总的灾后笔录已经整理完毕。无数经历妄潮的普通人留下手记，有挣扎求生者，有清醒求寂者，也有侥幸从沉沦边缘挣脱回来的人。传道院已经汇编成册，定名《万心录》。”
沈砚接过灵光卷宗。
卷宗之内，不是大人物的谋略战报，是千千万万普通人真实的心声。痛苦、不甘、眷恋、疲惫、向往，字字真切。
“复刻万千副本。送往祖墟藏书阁、荒拓典籍库，下发所有宜居星域。”沈砚吩咐，“不必删减其中任何一种声音。既有现世的坚守，也有对安寂的向往。后世之人翻开此书，才能完整看见浩劫的全貌。”
是非对错，不由当权者单方面定义，留给后世自行品读思考。
夜色渐深。
晏淮告辞返回荒拓，要回去打理星云内部的重建，安排盟约后续落地。
高台之上只剩下沈砚一人。识海之中，寂灭本源的意念再度响起，褪去了往日的暴怒与蛊惑，只剩下一片悠远漠然。
“你们赢不下我。只要生灵还有爱恨苦愁，我便永存于此。”
“我们从未妄想赢你。”沈砚迎着虚空灰雾缓缓回应，“你本就是众生苦难的倒影。我们所要守护的，从来不是消灭苦难，而是守护众生，不被苦难彻底主宰。”
灰海远方，灰蒙蒙的混沌静静沉浮。
战争没有彻底终结，苦难没有彻底消散，世间依旧遍布伤痕。
但是，旧的时代已经落幕。
以毁灭、献祭、你死我活为主题的纷争，画上阶段性句号。属于制衡与共存的崭新纪元，自此缓缓拉开序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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