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铁骨初成（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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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远则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完善了梳棉机的整体装配图纸，并开始构思流水线生产的初步布局。他深知，单靠一两台机器无法满足十万套的需求，必须实现标准化、模块化生产，并建立从原料处理到成品检验的完整质控体系。这些想法，他逐一记录在随身携带的《工艺录》新卷中。
第三日黄昏，天际最后一抹霞光即将隐没，北风又起，卷着砂砾打得人脸颊生疼。营地了望哨上值守的护卫忽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呼哨，指向官道南来的方向。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暮色中，一小队人马正逶迤而来，速度不快，为首者身形依稀正是刘松！他身后跟着四名护卫，再后面…是长长一列骡马大车，足有十余辆之多，车上货物堆得老高，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在暮色中如同移动的山丘！
“回来了！刘松回来了！”消息瞬间传遍营地，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计，涌向营地入口。
李远和朱清瑶也快步走出筹划处。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车队，尤其是那沉甸甸的、满载货物的车辆，李远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一股热流涌上胸膛。
车队行至营前空地，刘松滚鞍下马，脸上满是长途跋涉的疲惫与风尘，但眼睛亮得惊人。他快步走到李远和朱清瑶面前，单膝行礼：“郡主！总办！幸不辱命！大同精铁两千斤，火石焦炭十车，全数运到！另有参将大人附赠大同精制铁砧两座、大风箱一套！”
“好！刘松，你们辛苦了！”李远用力扶起他，“路上可还顺利？有无异常？”
刘松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压低声音道：“路上倒是没遇到劫道的，但…不太平。我们按图到了黑山驿，那地方偏僻得很，接头很顺利，参将大人的家将很可靠。但在返程路上，绕过鹰嘴岭的时候，发现山道上有新鲜的车辙和脚印，不像是寻常樵夫猎户的。我们没敢走大路，挑了条更绕的小道，多花了半天功夫，这才平安回来。总觉得…好像有人盯着，但又没露面。”
李远眼神微凝。果然，对方并未放弃，很可能一直在监视工坊的物资动向。选择没有直接动手，或许是忌惮大同参将的军方背景，或许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人货平安就好。你们先去歇息，喝口热汤。”李远拍了拍刘松肩膀，随即转身，对早已按捺不住的韩铁火和刘一斧等人高声道：“诸位！咱们的‘铁骨’到了！卸车！验货！”
“卸车！”众人齐声呐喊，声音中充满激动。
油布被掀开，露出实。另有十辆大车上，满载着乌黑发亮、块头均匀的“火石焦炭”，这种焦炭燃烧时火焰呈白炽色，热量极高，且耐烧少烟，是锻造的极品燃料。还有那两座半人高的精铁砧和需两人合抱的巨大牛皮风箱，一看便是军械作坊级别的精良设备。
韩铁火扑到铁锭前，拿起一块，屈指敲击，声音沉实悠长，又仔细查看断口纹理，脸上难得露出笑容：“好铁！含硫低，杂质少，韧性足！比官仓那批还要好！”
刘一斧则抚摸着那光滑沉重的铁砧，连连点头：“有了这家伙，打大件可就顺手多了！”
李远亲自清点了数目，与大同参将信中所言完全吻合，甚至那十车焦炭，实际份量似乎还多了些。参将的这份人情和细致，令人感念。
“将所有铁料、焦炭入库，严加看守！铁砧和风箱，立刻安装到韩师傅的铁作区！”李远下令，“韩师傅，刘师傅，接下来，就看二位的了！以这批大同精铁为主料，官仓好铁为辅，全力打造第一台梳棉机的全部铁制部件！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让第一台真机站起来！”
“得令！”韩铁火和刘一斧异口同声，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是夜，营地灯火通明，几乎无人安睡。铁匠炉的火焰映红了半边天，叮当锻打声比以往更加密集、有力。木作区也挑灯夜战，熏蒸试验成功的木料被取出，开始进行精细加工。所有人都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李远和朱清瑶站在新建成的保温库房门口，望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寒风吹动他们的衣袂，却吹不散心头的暖意与豪情。
“铁骨已至，只待血肉丰满。”朱清瑶轻声道，咳嗽已减轻许多。
“血肉就在我们手中，在这些匠人的手里。”李远望着星空下那些忙碌而坚定的身影，“郡主，我有预感，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听到那梳棉机真正转动起来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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