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玄印归宗，辞别山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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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玄没有问去哪，苏阳也没有说。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把豆浆喝完。晨风从山门方向灌进来，吹得石阶两旁的松树簌簌响。山道上几个外门弟子正在扫地，帚梢划过青石板的声音此起彼伏，和过去十年里每一个早晨一模一样。苏阳把空碗放在石阶上，站起来，提起扫帚。诛天剑在腰间轻轻晃了一下，剑鞘末端磕在石阶边缘，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后山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还在原地。焦皮裂缝里的绿芽比上次来时又高了一截，叶片上沾着露水，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银光。树下那个土堆已经被新草覆盖了，草芽从土缝里钻出来，嫩绿嫩绿的。苏墨渊的坟前，那半截墨竹竿还插在原地，竹竿上那行小字被风吹日晒了这些天，字迹反而比之前更清楚了——“第三百零一代弟子苏墨渊，以竹代剑，十年功成。”他把手里的扫帚靠在墨竹竿旁边，两根竹竿并排立在坟前，一根刻着师父的名字，一根缠着徒弟的麻绳。然后他后退两步，站直了身体。没有跪，没有磕头，只是站了很久。山风吹过后山，松树的枯枝轻轻晃动，绿芽在风里摇了摇又稳住。
远处山道上，老孙头正挑着两桶泔水往猪圈走，扁担吱呀吱呀响。他看见苏阳站在老松树下，远远喊了一声：“苏阳！你那帚梢还没换！老刘头都给你削好半个月了！”苏阳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来，对着墨竹竿说了一句极轻的话，轻得被风一吹就散了。然后他把插在坟前的扫帚拔起来扛回肩上，诛天剑在腰间轻轻晃了一下。老松树的绿芽在他身后摇了摇，又稳住。
下山路上经过杂役房，老刘头还在削那根帚梢。刀刃嵌在竹节上，削到一半停了——不是削完了，是换了一根新竹子从头开始削。苏阳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把扫帚柄上那根翘起的麻绳线头往里掖了掖。这次掖得紧，应该能撑一阵子。老刘头没有抬头，只是说了句：“帚梢在窗台上，自己拿。”
新帚梢搁在窗台上，用麻绳扎着，麻绳的长度刚好够缠两圈。和之前每一次一样，不多不少，两圈。苏阳把新帚梢装好，旧的断梢放在工作台上。老刘头看了一眼断梢，把它收进铁皮盒子里，和登记簿放在一起。
李道玄站在山门口等他。手里没端豆浆，端了一碗白水——老孙头说喝太多豆浆胀气，给他换的白水，他还是搁了双筷子在碗边。苏阳走到山门前停下来，把扫帚靠在石柱上，从怀里掏出万剑阵图的阵图副本，连同新刻的一份剑渊前三层地图，一起递给李道玄。地图上标注了石人、镜心石、少年守护灵的位置和通过方法，以及剑意碎片收集的注意事项。
“万剑阵图维持护山大阵，剑渊前三层可以派弟子进去试炼。剑傀的剑意碎片能帮筑基弟子突破金丹瓶颈，镜心石能考验心性。但第四层以下别进——封印台需要诛天剑才能激活，没有诛天剑，下去的人出不来。”
李道玄接过阵图和地图，看了一眼地图上那行初代祖师的小字——“剑渊九层，前三层练剑，中三层练心，后三层练命。九层全通者，方知剑魂非剑。”他把地图折好收进袖口。“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李道玄点了点头，没有说“早点回来”。苏阳迈过山门那道石槛时，禁制自动闪了一下——护山大阵的通行权限还在，和以前一样。守门弟子站得笔直目送他下山，和以前不一样的是，这次没有掉馒头。石阶两旁的松树还是被山风吹得歪歪斜斜，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还在后山，树下两截墨竹竿并肩立着。山门口的匾额上“玄天宗”三个字嵌在青石里，石缝里长着青苔，没人清理。
他走到半山腰时，裴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牵着他那匹老灰马，马上挂着两只行囊。“师兄说，青阳城的暗桩清理完了，血引大阵的阵眼也关了，分舵解散之后他闲着也是闲着，回玄天宗帮你们修护山大阵。殷红袖留在城主府——她本来就是城主的侍妾，分舵解散之后她打算继续当这个侍妾，只不过以后不用偷偷摸摸往血煞宗送灵石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师兄还让我问你——你去哪。”
“不知道。走到哪算哪。”
裴青点了点头，翻身下马，把缰绳塞到苏阳手里，然后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师兄让你每年回来一次，检查护山大阵的阵眼有没有松动。”
苏阳翻身上马，把扫帚横在鞍前，诛天剑挂在腰间。老灰马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沿着官道往山下走去。官道两旁的矮松在晨风里轻轻晃，碎石从坡上滚下来堆在路边，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马走出好长一段，身后山门口远远传来李道玄的声音——“老孙头问你晚饭吃不吃红烧肉！”苏阳没有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老灰马的蹄声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响着，晨光从松树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马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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