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剑渊首层，石人问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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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把外袍脱下来叠好放在寒潭边的老松树下，鞋并排搁在树根上。殷血衣坐在岸边用一块白布擦拭他那把新换的紫砂壶，壶嘴里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殷红袖把刚扎好的头发又重新扎了一遍——她手指还在抖，红绳绕了三圈都没系紧，最后还是裴青伸手替她打了结。
“潭底有剑傀。”苏阳说，“二十多个，死了八百年的人留下的剑意残念。物理攻击没用，只能用剑招破。你们跟在我后面，别碰那些气泡。”
殷血衣把紫砂壶放进药箱，药箱的皮带断了一根，用麻绳接了一段。“气泡？”
“剑傀被打散之后会变成气泡往上浮。那些气泡是剑意碎片，碰多了会干扰神识。”苏阳活动了一下手腕，“跟紧。”
他赤脚踩进水里。潭水冰凉刺骨，和昨天一样。殷红袖跟在他身后入水时倒吸了一口气，但没有出声。殷血衣最后一个下水，他把药箱举在头顶，用灵力在周围撑开一层极薄的隔离层——不是为了防水，药箱里的药引不怕水，但他那壶刚泡好的茶不能泡汤。
潭底和昨天一样幽暗。剑纹石板上的裂缝还在，裂缝里透出的淡金色光比昨天更亮，在水底一闪一闪地跳。苏阳在石板前蹲下来，伸手按在剑纹上。触感和昨天一样——凉，但裂缝边缘微微发烫。他正要用力推开石板，脚底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不是从石板西在动。
一个比昨天那些剑傀大了至少三倍的石人从淤泥里站了出来。
它全身由潭底的青石板碎片拼成，缝隙里填充着干涸的水草和不知沉淀了多少年的泥沙。它没有剑，手里握着一根石柱——不是雕刻出来的，是从潭底拔出来的一整根钟乳石，表面还挂着被水泡得发黑的水藻。石人的眼眶里嵌着两团淡金色的光，和剑纹裂缝里的光是同一种颜色。
殷血衣反应最快。他把药箱往殷红袖手里一塞，右手凝出一道青灰色的灵力化刃。石人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它把石柱往地上一顿，一道环形气浪从潭底炸开，淤泥和碎石被气浪掀起来，在水里形成一片浑浊的泥雾。苏阳的视线被泥雾遮住了片刻，等泥雾散开时，他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
不是潭底了。他站在一片极开阔的青石平台上，地面铺着和潭底那块剑纹石板同一种石材，每块石板上都刻着剑纹。平台周围是一片虚空——不是黑暗，是极浓的灰白色雾气，和寒潭水面上的晨雾同一种颜色，只是更厚，厚到连近在咫尺的人影都看不清。平台正中央立着那尊石人，石柱顿在脚边，眼眶里的两团光直直盯着他。石柱上的水藻已经干了，在空气里微微颤动，像活物的触须。
“第一层试炼。”石人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它没有嘴——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低沉而缓慢，每个字之间都隔了半息，像是八百年没跟人说过话，不太熟练。“剑渊前三层，第一层练剑招。通过条件：用剑招击碎我手中的石柱。规则：不能用灵力，只能凭剑招本身。击败石柱之后，通往第二层的门会自动打开，同时你会获得剑渊第一层的剑魂碎片。支撑不住的，会被石柱击碎丹田，修为尽废但可保命——自己退出去，还能活着走出寒潭。”
石人说完就把石柱横在身前，摆出一个起手式——基础剑式，直刺。和苏阳最熟悉的那个起手式一模一样。石柱虽然不是剑，但在石人手里，石柱带起的风压比大多数剑修的真剑还沉。石人往前踏了一步，石柱直刺而出。速度快得不正常——石柱本身的重量加上石人的臂力，这一刺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道。苏阳侧身避过，石柱擦着他的肩头过去，带起的风压割断了他几根头发，断发飘在水里，被雾气吞掉了。
苏阳以手代剑还了一招。诛天剑法第一式——直刺，指尖点在石柱侧面。石柱震了一下，被点中的位置崩掉了一小块碎石，碎石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雾气边缘。石人低头看了一眼崩掉的缺口——然后它做了一件让苏阳意外的事。它没有继续猛攻，而是把石柱收了回去，重新摆出直刺的起手式，但这次石柱的位置往左偏了半寸。
“你在学我。”苏阳说。
石人不答。它再次出招，石柱的角度比刚才刁钻了半分——不是模仿苏阳刚才点碎石柱那一招，是在模仿他的闪避方式。苏阳刚才侧身避过直刺时身体往左偏了半寸，石人记住了这个角度，把直刺的轨迹偏了同样的半寸。苏阳再次侧身避开，石柱擦着他的肋骨过去，距离比刚才近了半分。石人又崩掉了一块碎石，但它第二次把石柱收回去之后，起手式的角度又调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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