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云压城，立威杀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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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在风里鼓动着，袍角翻卷时偶尔露出衣料皮，像龟裂的河床。

“你叫苏阳。”寨主开口了。他说话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笃定，“玄天宗客卿长老。一指化解了陆元洲三成功力，擂台上用两根手指夹碎了林峰的玄天九剑。本座的情报没错吧？”

苏阳没答话。

寨主也不在意。他从袖中抽出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刀身上密布着细小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本座修行二百年，见过无数天才。但像你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他把刀横在身前，指尖从刀身上慢慢抹过，抹过之处裂纹里的红光更亮了，“所以今天，本座打算亲自把你看个清楚。”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长刀高举过顶，刀身上裂纹炸开，喷涌出的黑光在刀尖上方凝成一头巨大的黑色蛟龙虚影。邪气如山洪暴发般倾泻而下，山门前的青石板在这股压力下开始碎裂，裂纹以苏阳脚下的地面为圆心向四周蔓延。山门内的光罩剧烈晃动，李道玄反应快，一连激活了三张符箓才稳住。

苏阳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道裹挟着蛟龙虚影的黑刀朝自己劈下来，把扫帚往地上一顿。

撤压制。和昨天在擂台上一样。十年的压制全部撤开，一丝气息从他体内溢出。不多，就是一丝。这一丝气息撞上寨主的刀势，蛟龙虚影先碎了——从头到脚裂成无数片，像被捏碎的蛋壳。然后是黑刀上的裂纹，原本细小的裂纹在气息冲击下骤然扩大，从刀尖一路崩到刀柄。寨主的虎口炸开一道口子，不是被震裂的，是被自己刀上传回来的力道反噬的。

他连退七步，每一步都踩碎一块青石板。第七步站稳时，他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刀——刀身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无法修复的程度，暗红色的流光从裂缝里漏出来，像流血。

刀废了。

寨主抬起头。他嘴角挂着血，但他在笑。

“果然。”他说，“你不是金丹。也不是元婴。”

苏阳没有回答。他重新把扫帚提起来，帚梢上沾了碎石的粉末，轻轻一抖就掉了。

寨主把废刀扔在一边，活动了一下被反噬震得发麻的手腕。“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本座活了二百年，头一回遇到看不透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笃定，而是一种更加危险的、带着试探意味的低沉。“不过，你不是本座今天来的目的。”

苏阳皱眉。

寨主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的黑云重新凝聚。“玄天宗里藏着一扇门。门后面有个老东西。本座要的东西在他手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今天只是打个招呼。下次——”

他没有说完。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射入云端，云头开始后退。速度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剩下的两个金丹副手对视一眼，不敢迟疑，各自卷起身边的筑基邪修跟着往后退。那个被苏阳砸飞的金丹初期还趴在山门下，没人管他。

黑云退得很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天空重新露出来，阳光照在山门前的青石板上，照在那柄碎成废铁的黑刀和散落一地的骨饰上。

邪修退了。但寨主最后那句话悬在所有人头顶，像一把没落下来的刀。

苏阳提着扫帚站在山门下，目送那片黑云退出视线范围。然后他弯腰，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开始扫地。扫帚划过青石板，帚梢归拢了碎石、骨饰碎片和沾染了邪气的灰尘，在路边堆成小小一堆。

苏阳把碎石和骨片扫进簸箕，倒在山门旁边的废料堆里。倒的时候簸箕磕了一下石柱边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他直起腰，发现陆元洲正站在旁边。

“他说玄天宗里有一扇门。”陆元洲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苏阳想了想，正要开口，旁边传来说话的声音。

“他知道。”李道玄走过来，手里还捏着那张没用上的符箓，纸边被他捏出了一道折痕，“不过说实话，老朽也不清楚那扇门里到底有什么。只知道宗门有规矩，护宗长老不出，谁都不能问那扇门的事。”

陆元洲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追问。能让李道玄都说不清楚的事，追问也没用。

苏阳把扫帚靠在石柱上，走到那个还趴在山门下的金丹初期邪修面前。邪修没死，但被砸晕了，肋骨至少断了四五根，呼吸很浅，嘴里断断续续往外冒黑血。

他把手按在邪修头顶，搜魂术发动。邪修的记忆涌进来，前几十年的内容大部分是杀人越货、炼化邪功的零碎画面。苏阳快速滤过这些没用的东西，找到了最近几天的情报——黑风寨的布防图、后山一条通向山寨的密道、寨主密室的位置。还有一条，让他停了片刻。

血煞宗。黑风寨只是前哨。寨主这次来打玄天宗，不全是为了掠夺灵石弟子。他想要的，是藏经阁禁地里玄元子守护的东西。那件东西叫“玄天印”，上古玄天宗的镇宗之宝，据说能调动方圆千里的灵脉。寨主背后是血煞宗，血煞宗想要玄天印。

至于血煞宗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势力，这个邪修的级别不够，接触不到。

苏阳把手收回来，站起身。

“怎么样？”陆元洲问。

“黑风寨空虚。”苏阳把搜到的情报挑重点说了——密道位置、布防薄弱点、密室方位。他没提玄天印。不是不信任陆元洲，是这事涉及到玄元子，他得先去禁地跟那个老家伙确认。

陆元洲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反攻。趁现在。”

孟秋第一个反对。“宗主，黑风寨毕竟经营了几十年——”

“寨主重伤，折了一个金丹副手，主力损失多少先不算。”陆元洲打断他，声音沉稳，显然不是在征求同意，只是在通知，“他们倾巢而出，山寨现在就是空壳。”

李道玄点了点头：“我去集结弟子。一盏茶后出发。”

苏阳提起扫帚。他没说要不要去，但站的位置已经说明了一切——山门口，面朝黑风寨的方向。

远处天边，黑云已经缩成了一条线。寨主站在云头上，捂着自己被反噬震伤的胸口，回头看了一眼玄天宗的方向。山峦叠翠，阳光普照，看起来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的后背还在发凉。不是因为刚才那一击——是因为那个人身上溢出的气息，层次高得让他连评估的参照都找不到。

“去查。”他对身后仅剩的两个金丹副手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查清楚那个苏阳的来历。从十年前开始查。如果查不到——就联系血煞宗，告诉他们，玄天宗出了一个变数。”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虎口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一个很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