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疫初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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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股能量在她掌心交锋，灼痛感越来越强。林微几乎要松手，但强忍着，集中全部意志，想象着净化的画面：金光驱散黑暗，温暖融化寒冷，生命取代死亡。

渐渐地，秽核的抵抗减弱了。金红色开始褪去，转为淡金色，最后变成纯净的白色。当白色达到最亮时，秽核“咔嚓”一声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秽核的消失，村庄里的黑雾彻底消散，阳光重新照进来。那些还活着的转化体全部倒地，身体迅速腐烂，最后只剩骨架。

战斗结束了。

但代价惨重。

清点人数，出发时二十四人，现在只剩十八人。死了六个武僧，还有五人重伤，包括慧能——他手臂的腐蚀伤加重，整条手臂乌黑肿胀，虽然用了药，但效果不明显。

“必须找到地方休整和治疗伤员。”玄镜脸色铁青，“否则走不到京城。”

无尘查看地图：“往前十里有个驿站，应该有人。去那里。”

重伤员被简单处理后，由其他人轮流背着。队伍沉默地离开村庄，没人回头看一眼那片人间地狱。

林微坐在马车上，无尘在帮她处理手上的伤口。掌心被划了三刀，深可见骨，虽然用了疗伤药，但愈合速度很慢。金色纹路在伤口周围闪烁，像是玉璜在加速修复，但也让伤口呈现不正常的金色。

“你的血对秽物有克制作用，但也会让它们疯狂。”无尘边包扎边说，“下次不要直接接触秽核，太危险。”

“但成功了，不是吗？”林微虚弱地说。

“这次成功了，下次呢？”无尘看着她，“你每用一次血，玉璜与你的绑定就加深一层。刚才秽核吸收你的血时，我感觉到它试图通过血液反向侵蚀玉璜。如果再遇到更强的秽物，可能会被它夺走玉璜的控制权。”

林微沉默了。她知道无尘说得对，但当时没别的选择。

“还有，”无尘压低声音，“你净化秽核时，我感觉到你体内有另一股力量苏醒了。不是玉璜的，是你自己的，很古老，很……悲伤。”

林微想起梦中那个女人。那是她的力量吗？前朝公主残留的灵魂？

车队在傍晚时分抵达驿站。那是个官办的小驿站，通常有驿卒驻守，为过往官员提供食宿。但远远看去，驿站一片漆黑，没有灯火。

“不对劲。”玄镜挥手让队伍停下，“慧觉，看看。”

慧觉闭眼感应，片刻后睁眼：“有光……很多人形的光，在驿站里移动。但光很暗，像……快要熄灭了。”

“活人？”玄镜问。

“不知道……光太暗了，分不清。”慧觉摇头。

无尘和玄镜带五名武僧前去探查，其他人原地待命。林微坐在马车上，紧张地看着驿站方向。大约一炷香后，无尘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驿站里有人，但都感染了瘟疫，处于早期阶段。”他说，“驿卒和几个路过的商旅，总共八个人，被锁在房间里。他们神志还算清醒，但身体已经开始异化。”

“锁着？谁锁的？”

“他们自己。”无尘说，“感染后意识到不对劲，互相用铁链锁住，钥匙扔了。防止自己失去理智后出去害人。”

林微心头一震。在绝境中还能保持这份理智和牺牲精神，这些人……

“能救吗？”她问。

无尘摇头：“感染超过十二个时辰，秽气已深入脏腑。我的佛力只能延缓恶化，无法根治。除非……”

他看向林微。

“用我的血？”

“风险很大。”无尘说，“你刚净化了秽核，身体虚弱。再放血救人，可能会虚脱，甚至危及生命。”

林微看向驿站。从窗户里，能看见隐约的人影，听见压抑的呻吟声。八个人，八条命。

“试试吧。”她说，“能救一个是一个。”

驿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糟。八个感染者被铁链锁在各自的房间，每个人身上都出现了异化迹象：有的手臂长出黑色鳞片，有的眼睛变红，有的皮肤下血管凸起、呈黑色。但他们的眼神还清醒，看到无尘和林微时，露出祈求的神色。

“大师……救救我们……”一个中年驿卒艰难地说，“我们……还能撑一会儿……但快不行了……”

林微走到他面前。驿卒的手臂已经半鳞片化，手指变成利爪，但他用另一只手死死按着变异的手，指甲抠进肉里，流出的血是暗红色的。

“我需要你们的血样。”林微说，“一点就好，我看看感染到什么程度了。”

驿卒毫不犹豫地伸出还算正常的手臂。林微用干净的布蘸了点他的血，然后咬破自己指尖，滴了一滴血在上面。

两滴血接触的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驿卒的血像活了一样，试图侵蚀林微的血。但林微的血散发淡淡金光，反过来净化了那些秽血。几秒钟后，布上只剩一小滩纯净的红色。

“可以净化。”林微对无尘说，“但需要大量血液，我一个人不够。”

“用稀释的方法。”无尘思索，“你的血混合药草，制成药汤，每人喝一碗。虽然效果弱，但应该能压制秽气，争取更多时间。”

他们立刻行动。无尘从驿站药柜里找出能用的药材，林微贡献了200毫升血液——这是她现在的极限，再多就会昏厥。血液与药材混合熬煮，制成八碗暗红色的药汤。

感染者喝下药汤后，异化速度明显减慢。鳞片停止蔓延，红眼褪色，黑色血管也淡化了一些。虽然没能根治，但至少保住了他们的理智和生命。

“谢谢……谢谢……”驿卒们跪地磕头。

“别这样。”林微扶起他们，“药效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内，我们必须赶到京城，找到瘟疫源头并解决，否则你们还是会……”

她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大师，你们要去京城？”驿卒问。

“对。”

“别走官道。”驿卒急切地说，“官道已经被封锁了，朝廷派了重兵把守，凡是靠近的人格杀勿论。而且……官道上全是那种怪物，我们就是从那边逃过来的。”

“那怎么去？”

“走水路。”驿卒指着驿站后方，“从这里往东五里，有条河叫白水河，可以行船。顺流而下，两天就能到京城码头。虽然河上也有危险，但比陆路安全。”

水路。无尘和玄镜对视一眼，这确实是个办法。

“你们呢？”林微问驿卒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驿卒摇头：“我们这个样子，上船只会连累你们。而且……我们得留在这里，万一有其他感染者来，至少能提醒他们。”

他顿了顿：“如果你们真的能解决瘟疫，我们就算死也值了。如果解决不了……那早点死晚点死，也没区别。”

林微眼眶发热。这些普通人，在生死关头展现出的勇气和牺牲，让她动容。

无尘合十行礼：“诸位大义，贫僧敬佩。若此行成功，必回来解救诸位。”

离开驿站前，驿卒给了他们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标注了白水河的位置和可能的安全上岸点。队伍趁夜色出发，向河边赶去。

路上，林微问无尘：“我们真的能救他们吗？”

“不知道。”无尘诚实地说，“但我们会尽力。”

深夜，队伍抵达白水河边。那是一条宽阔的大河，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河边果然有个小码头，停着几艘渔船。他们选了最大的一艘，能容纳二十人左右。

上船后，武僧们分工：会驾船的负责撑船，不会的警戒。无尘在船头布置防护结界，林微和慧觉在船舱休息。

船顺流而下，速度很快。林微躺在船舱里，听着桨声和水声，渐渐有了睡意。

但她又做梦了。

这次不是那个女人，而是一片火海。火光中，她看见一座宏伟的宫殿在燃烧，无数人在奔跑、惨叫。宫殿深处，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抱着一个襁褓，跪在地上哭泣。而宫殿下方，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发出低沉的、像是心跳的轰鸣。

然后画面一转，她看见无尘站在一片废墟中，手中握着斩业剑，剑身滴血。而他面前，躺着无数尸体——有武僧，有百姓，有她认识的人，也有她不认识的。无尘抬起头，他的眼睛不再是淡金色，而是血红色。

他看着她，笑了，那笑容疯狂而悲伤。

“一切都结束了……”他说，“都结束了……”

林微猛地惊醒，满身冷汗。船舱外，天还没亮，船还在行驶。她坐起身，发现慧觉也醒了，正抱着膝盖缩在角落，脸色惨白。

“慧觉？你怎么了？”

“我……我做噩梦了。”慧觉声音发抖，“梦见京城……整个京城都在燃烧，天空是红色的，地上全是黑色的脓液。还有……还有一扇门，在皇宫

门。皇宫

和女声说的一样。

林微抱住颤抖的少年：“别怕，只是梦。”

“不……不是梦。”慧觉抬起头，眼泪流下来，“我的净眼……有时会看见未来。虽然很模糊，但……那个画面太清晰了，就像真的会发生一样。”

林微心头一沉。如果慧觉的梦是真的，那他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她走到船头，无尘在那里守夜。听到她的脚步声，他回头：“怎么了？”

林微把慧觉的梦说了。无尘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微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我也感觉到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越靠近京城，斩业剑的躁动越明显。它很兴奋，像在期待什么。而玉璜……也在发出共鸣。三把钥匙，都在呼唤彼此。”

他看向远方黑暗中的河道：“也许慧觉看见的，就是我们必须面对的未来。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走下去。”

船在夜色中前行，驶向那个被瘟疫和黑暗笼罩的京城。

而在船舱底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一块木板缝隙里，渗出了一滴黑色的液体。

液体扭动着，凝聚成一只米粒大小的小蜘蛛，红色眼睛眨了眨，爬向熟睡的伤员。

其中一名重伤武僧的手臂上，腐蚀伤口已经溃烂化脓。小蜘蛛爬到伤口边缘，钻了进去。

武僧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但没醒。

伤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