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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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如铁锤夯击青石，震得廊柱簌簌落灰。

无需回头，众人皆知来者何人。

唯有血屠阎罗，能踏出这般威势。

喧哗戛然而止，死寂如渊。

众人僵立不动，呼吸悄然屏住。

胆小者背贴墙根，瞳孔放大，死死盯住雕花木门。

仿佛下一瞬，凶兽便会破扉而出。

巨大阴影覆上门窗，遮尽天光。

烛火随之黯淡，似被无形之力掐灭。

“吱呀——”

门轴**，缓缓开启。

赵诚的声音先至，轻若微风，却冷如冰刃。

“昌平君勾结刺客，图谋陛下……当日悔过，实属轻了。”

他缓步走入，暗红大氅拂过门槛，卷起一缕腥风。

那股自尸海中浸透的煞气，扑面而来。

近处官员本能后退，撞翻身后架柜。

青瓷瓶碎裂于地，声响清脆如丧钟。

“某闻此事，特来助昌平君，再行悔过。”

赵诚的视线掠过众人，眸光如寒刃扫过，语调平静得如同谈论茶事。

可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却比刀锋更刺骨，直扎入人心。

邯郸城门下的鞭刑仿佛刚结束不久。

荆条抽裂皮肉的声响、昌平君撕裂般的哀嚎、血痕在地砖上蜿蜒成河……

这些画面猛然冲进脑海，有人猛地一颤，手不自觉抚上脊背。

昌平君被那股压迫感逼得几乎窒息，仍死死咬牙：“赵诚，你真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他冷哼，缓步逼近，周身气息骤然凝滞，压得群臣连退数步，背脊贴墙，无处可逃。

“某对你昌平君已算仁至义尽。

上次鞭刑，是你跪在城门外恳求悔过，某不过是顺了你的意，怎就成了穷追不舍？”

俯身时，目光如冰刃钉入对方瞳孔：“至于生死，轮不到我来定。

陛下自有裁断。

今日前来，不过助你迷途知返，免得见驾时，连一句完整供述都说不出。”

话音未落，他猛然伸手，如提雏鸟般揪住昌平君后颈。

那人本就虚弱，被这力道一拽，双脚离地，手腕乱抓，连衣角都碰不到。

望着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绝望如藤蔓缠紧心脉，连哀鸣都发不出。

赵诚拖着他走向院外，路过一名瑟缩颤抖的官员，淡淡道：“去取些荆条。

带刺的，越硬越好。”

那官员哪敢迟疑，应声便奔向柴房。

心中慌乱，只盼别惹怒此人。

在柴堆中翻找良久，挑出最粗壮、倒刺最锐利的几根，用布裹好捧回，双手递上时，指尖抖如风中残叶。

赵诚接过，随手分给身后血衣军亲卫。

抬手指向屋内蜷缩成团的楚系官吏：“每人一根，先教他们认错。

省得见驾时，连低头的样儿都没有。”

众人面色惨白如纸。

竟是要全体受罚？

方才寻荆条的官员更是悔恨交加，恨不得掴自己两耳。

早知连自己也难逃，何必费心挑“标准”

？

此刻望向亲卫手中那根布满尖刺的荆条，后颈寒毛倒竖。

另一侧，赵诚已将昌平君掼在院中青砖之上。

一声闷响，碎石飞溅。

昌平君痛得浑身抽搐，牙关紧咬，脊背青筋暴起，刚欲抬头，赵诚的荆条已如毒蛇吐信般掠过空气。

“啪！”

刺耳声响炸开，倒刺勾破旧伤，血丝蜿蜒而下，顺着腰线滴落，在砖缝间聚成暗红小潭。

他额头抵地，颤抖不止，喉间溢出破碎呜咽，视线模糊如雾，意识几近溃散。

牙齿咯吱作响，从齿缝挤出断续字句：“赵……诚……你……”

“啪！啪！啪！”

鞭影连绵不绝，每一下都撕裂皮肉，新伤压着旧创，他像被抛上岸的鱼，徒劳挣扎。

起初尚能咒骂，渐渐只剩喘息如风箱，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剧痛袭来。

泪与血混浊了脸面，惨叫在院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楚系文官们也纷纷哀嚎，声浪此起彼伏。

血衣军亲卫皆是淬体之士，寻常十二石锁可举，手中力道岂是书生能扛？

虽奉命留命，可挥动时哪能收势？

三五击后，已有官员翻滚满地，官袍尽染猩红，沾泥带草，宛若血囊。

一位老臣终于崩溃，涕泪横流：“上将军开恩！是昌平君逼我们！我们全被胁迫！”

“求您别打了，我们招，什么都招！”

“昌平君的布局我们都清楚，细节尽在掌握，求您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