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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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叶县捷报传入咸阳宫，他才恍然彻悟，不禁暗悔疏漏百出。
他曾想过派人抄录军报副本。
但一来此举易惹猜忌，有揣测圣意之嫌。
二来秦朝驿道系统森严自守，纵使掌控黑冰台，亦不可随意插手，否则一旦被嬴政追究，岂止是皮肉之苦？
幸而黄昏时分，军报终抵，嬴政眉宇间浮起一丝笑意。
后殿深处，嬴政展开卷轴，略扫一眼便搁下。
战况大致心中有数，那些功勋数字无足挂齿。
真正关键，尚需蒙武亲笔所书详述。
他心中疑念渐生：赵诚究竟何等人物，竟能以一己之力斩敌五千，令全军将士敬若神明？
摊开帛书，那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如春风拂面。
“大王陛下：
臣蒙武顿首再拜，谨以边事奏闻。
此役攻韩，臣初设断水之计，壅滍水围困孤城。
韩人倚昆阳险要，坚闭门户，拒不出战。
然赵诚率死士二十，易装为猎户，潜行入城。
夜半时分，其在城中肆意杀戮，引韩军数千追剿。
赵诚以战养战，穿街走巷，所至之处，敌首纷落，血流成渠。
至官署，独斩守卒三百，于案前斩县尉，焚印绶，据门而守。
韩军聚兵两千围攻，箭雨如蝗，而赵诚独镇城楼，稳若磐石，以箭还击，每发必毙喉，积尸满阶，斩敌近九百，敌不敢前。
及敌溃逃，赵诚冲阵而出，单骑闯入千人敌阵，与援军两千遭遇。
且战且退，四面突围，终陷巷战绝境。
敌军悍勇，前仆后继，竟被其斩杀过半，仓皇退去。
待天光初现，赵诚改扮猎户，负柴登墙，佯作献食者，靠近韩将。
于两军阵前，骤然出手，剑出如电，刺杀守将于城楼之上。
守军大乱，赵诚执戟横扫，敌如落叶纷坠。
遂据瓮城，破悬门，启重关，我军顺势长驱，不费一兵一卒而得叶县。
此将勇冠三军，智压万夫：
夜袭官署，如猛虎入群羊；昼斩敌将，似苍鹰搏雏鸟。
孤身转战，斩级逾千；断敌咽喉，破其心腹。
如此勇烈，非仅秦军之首，实乃天下罕见。
昔年诸将鏖战，未见独身破敌、顷刻夺城之例。
今依军律：先登陷阵者，赐爵**；斩首逾百，授左庶长。
然赵诚功业超凡，已越旧制藩篱，非寻常法度可容。
臣愚钝，不敢擅断，谨请陛下特加恩典，以彰殊勋。
臣蒙武再拜，秦王政十六年孟冬。
凝视良久，嬴政忽而拍案而起，“妙哉！”
“竟以死间入城，易装为猎户。”
忆及顿弱呈报的赵诚履历，其曾为求温饱，遍习百艺。
两者相照，不禁动容。
昔日困顿之苦，竟成今日奇功之基！
此子常年游猎，扮作山野猎人，谁人能识？
更兼有万夫莫当之勇，潜行入城，犹猛虎扑羊群。
故能建此不世之功，真令人酣畅淋漓！
念及两军对峙之际，赵诚孤身跃上敌城高台，当众挥剑斩韩将首级，嬴政心潮翻涌。
这才是少年锋芒，意气纵横啊……
正沉思间，殿外传来急促足音。
“丞相昌平君求见大王！”
“廷尉李斯求见大王！”
“上将军王翦求见大王！”
“……”
嬴政此刻心情极佳，收起蒙武奏章，抬手道：“宣！”
诸人依次入殿，躬身行礼后，昌平君急切发问：“大王可已览叶县军报？”
嬴政含笑：“丞相这般急迫，莫非被捷报惊住了？”
昌平君神色凝重：“大王，此报实在匪夷所思，恐难尽信。”
此时秦国丞相乃昌平君熊启。
其为楚考烈王之子，秦昭襄王外孙，兼具楚秦血统，与华阳太后关系紧密，乃楚系外戚核心人物。
此等身份使其在朝中举足轻重，既能调和楚系势力，又得嬴政信赖。
他亦借相位之力，调停秦楚关系，欲为灭楚之战争取缓冲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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