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袁崇焕杀毛文龙消息入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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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报最先到的就是兵部。

尚书王洽扫过封皮上的督师衙门火漆，随手拆开，目光刚落到“斩毛文龙于双岛”六字上，便猛地攥紧塘报，“啪”地拍在案上，震得堆在案脚的兵册散落一地。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值房里瞬间静了下来。

职方司郎中上前接过塘报扫了一遍，脸色也沉了下去，回身对众官沉声道：

“袁督师在双岛斩了毛帅！不请旨，不报备，军前直接行刑。”

满屋官员齐齐变了脸色。

武选司主事往前凑了半步，接过扫一眼，便急道：“尚书大人，这可要出大乱子！东江孤悬海外，皮岛、广鹿、獐子诸岛散在大洋深处，本就是靠毛帅一人的名号镇着。底下兵卒多是辽东逃民、降丁，还有他收的一堆义子义孙，素来只认毛帅号令，不认朝廷的勘合粮票。如今主帅被斩，几万人群龙无首，哗变都是轻的，要是陈继盛、毛承禄这些人带着各岛降了建奴，咱们登莱、天津的海疆直接就敞着了！”

职方司主事也皱着眉接话，“毛文龙冒饷、私通互市、虚报兵额这些事该知道的都知道，可牵制建奴也是真的。这些年他时不时派兵袭扰凤凰城、鞍山驿，建奴就得留着两旗兵力守南四卫，不敢全力往西闯。这一下把人斩了，往后建奴再无顾忌，说不定转头就敢绕到蓟镇北边来。”

“这道理他袁崇焕不懂？”王洽背着手在案前踱了两步，胸口仍在起伏，“尚方剑是赐他斩贪将、杀逃兵，整肃营伍御外敌的，不是让他拿来斩朝廷一品总兵的！先斩后奏，他眼里还有兵部，还有朝廷吗！”

骂归骂，军情不等人。

王洽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阶下各司官员，极快地把部属布置下去：

“武选司，立刻翻东江各协将领的底档。他袁崇焕擅立四协，可陈继盛、毛承禄这些人咱们也得摸清楚。”

“职方司，马上拟文给登莱巡抚，调登莱水师移往旅顺、皇城岛附近洋面巡弋。盯着东江各岛的动静，一旦有哗变迹象，立刻靠岸弹压，绝不能让岛兵投敌。”

“还有，发六百里急递给蓟镇、宁远、山海关各处：建奴没了东江牵制，十有八九会有动作，各隘口、台堡把巡哨放出去二百里，边墙墩台严加防备，不许有半分松懈。”

“是！”

各司官员齐声应下，转身便各自忙活起来。

值房里瞬间变得忙碌。吏员抱着兵册、塘报来去匆匆，油灯一盏盏点起，映得满室都是忙乱的影子。

有人一边领名册一边低声嘀咕：“袁督师要动毛帅，怎么也不提前跟兵部通个气……这一下倒好，痛快是痛快了，烂摊子全甩给咱们。”

没人接话。

但是东江之重，人人心里都清楚。

毛文龙他纵有千般不是，东江却是牵制的唯一海上棋子。

这其中不仅仅是牵制建奴后方，更重要的，有东江在前压着，建奴就没法从海路袭扰北海沿岸。

若是没了东江，这登州诸地海岸还要沿线布防，这得花多少银子？！

王洽立在案前，又拿起塘报看了一眼，重重叹了口气。

整个兵部没人再争辩袁崇焕该不该杀，所有人都在忙着补窟窿。

他们比谁都清楚，从毛文龙死的这一刻起，辽东维持了十余年的牵制格局就彻底破了。

往后的日子，怕是要更难了。

塘报递到乾清宫，内侍躬身禀了声“辽东督师急报”。

朱由检头也没抬。

只当又是建奴游骑扰边、或是请催军饷的旧话。

当目光扫过“斩毛文龙于双岛”六字时，他猛地一愣神，还以为自己操劳太久眼花了。

毛文龙是什么人？

东江总兵，挂左都督衔，一品大员，手里握着尚方宝剑！被袁崇焕杀了？

袁崇焕！怎么敢！

那毛文龙纵然有千般骄纵、万般冒饷，终究是镇守一方的朝廷命官。

要杀要剐，也该三法司勘问、朕亲下旨意，何曾轮到一个督师，不请旨、不报备，便在军前擅自斩杀？

目无君父，视朝廷法度如无物！

朱由检脸色瞬间涨红，怒意瞬间冲上头顶。

抬手重重拍在御案上，尤不解恨，猛地横扫开来，御案上砚台、朱笔、奏疏全部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