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民状轮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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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赤坎内海的海风裹着沿海的潮热，吹向赤坎城外连片的稻田。

内海海边，已经有不少孩童嬉闹，几个妇人在岸边看着。

几个被海浪轻轻一扫就坐倒在地的，看着就不过三四岁的模样，这是出生在赤坎的。

四艘大福船挂着惠王府的白泽旗，缓缓自海外驶入，靠上码头。

帆缆缓缓收起，船舷便露出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这是许望海从荆州带过来的两千新佃户，个个都是精选的青壮子弟。

船底货舱压得严实，除了绸缎、瓷器、罐头，最贵重的是整整三千担生丝，分装在两艘船舱中，码得整整齐齐。

随船同来的还有荆州卫千户丁国昌的两个儿子和锦衣卫王思的一个儿子，以及一干亲卫。

贺子济在船入内海就听到了动静，早已在码头候着。

见许望海踱下跳板，连忙上前见礼，“左长史辛苦了。”

许望海扯开胸口衣襟，扇着扇子，指着一艘船，“子济，多日不见。先让人上去，把三千担生丝搬下去安置好。赤坎这天气，别放坏了。”

“是，下官这就安排。”说完便挥手让一众民夫上去搬货。

两人则躲在高大船体的阴影之下，聊着闲篇。

一大包一大包生丝被吊下来，似乎远远望不到头的样子，也让贺子济心生疑惑，“左长史，这，今年生丝是多少？”

“三千担。”许望海摸了摸头上的汗，“都是荆州产丝。”

这数量……贺子济心头一颤。

这生丝运到马尼拉，一担稳卖一百五十两，遇上缺货能冲到二百两。

这三千担运过去，扣掉水脚、关税、打点，净赚四十万两都打不住。“今年王府竟有这许多丝？去年不过一千余担……”

“呵呵，王府三万多佃户，岂是摆样子的？”许望海笑着拍了拍一包裹严实的生死包，“这还算少的。王府佃户大半才种了三年，还没到盛产期。加上今年又遇上倒春寒，冻损了不少。”

“那明年呢？”

“明年桑田不受灾，上万担稳的。”前些时日就在王府算这些，许望海随口便给出数来。

想想天启二年，第一批还是在荆州民间收购的三百多担，许望海豪气顿生。“再过两三年，剩下桑田尽数进入丰产期，一年能上一万五千担不止。”

“一万五千担！”贺子济低声呢喃，“这都卖了，一年都能有两百多万两了……左长史，马尼拉那边吃的下这么多吗？”

当然吃不下。

许望海自己也跑了好几趟马尼拉，对那边的情况也大致清楚。

就西班牙人的情况，一年最多一万担，还得看年份。而且王府也不能把事给做绝了，总得给人留点。

但这事，在王府的时候就已经盘算过了。

“马尼拉当然吃不下，不是还有隔壁的荷兰人嘛。再者——王府自己的织造坊也开始了，每年要吃进去不少。”

“是下官多虑了。”贺子济点了点头，又对这搬货的管事喊着：“仔细点，搬入内仓，好生看管，别受潮了。年底赶北风，一并发往马尼拉。”

许望海看着码头外面一群人指指点点，看那衣着姿态，就是后来来的那批贺家人，“那些都是贺家人吧？他们在这里还习惯吗？”

贺子济随着许望海的眼神看去，“是他们。除了不耐热，其他都好。这里顿顿能吃饱，还都是精米能有什么不好，总比在北边吃糠咽菜强。只要能吃饱，什么都能适应。”

许望海点点头。

该关心的也算是关心到了，毕竟和王妃有点关系。

“那子济你看着搬货，我去找贺武。他人没出海吧？”

“没，应该在军营或者炮台那边。许长史您去忙吧，这里我看着就好。”

许望海带人安顿好新兵到了军营，找了一圈没见贺武，就径直往港口的炮台而去。

炮台内更加闷热，贺武正赤着膊督促转动一门红夷大炮，古铜色的背上一条条肌肉绷紧，汗珠成串滚落。

听见亲随禀报左长史来找他，才随手抓起自己的衣服搭在肩上走了出来，“左长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