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换主人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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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们几个，现在都扒在墙头上，听着呢。”沐强道，“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我就问一句——当初，我沐强亏待过你们吗？”

“丧尸第一次围攻镇子的时候，是我拎着枪，把你们家老爷子从门洞里拖回来的，对不对？小四，你当时发高烧，都特么快40度了，我去外面药店找回来的退烧药，要不是我，你现在估计都烧成脑瘫了吧？忘了？”

“分物资那阵儿，发子你们家人口多，老的老、小的小，我是不是每回都暗中，多给你们家塞半袋子苞米、两块饼？三孩、小宝，你们俩上回在山里差点叫丧尸围了，是谁带人把你们抢回来的？”

他一个一个地问过去，每问一个，墙头上就有一个人，下意识地缩一下脖子。

都是有过命交情的老兄弟，这些事儿，谁心里都有一本账。

墙头上，沉默了几秒。

终于，垛口后头，一个粗哑的嗓子，犹犹豫豫地传了出来。

“强哥……你的恩，俺记着呢。”

是老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年冬天俺婆娘生娃，要不是你半夜出去寻那点红糖，娘俩都未必能挺过来。这情分，俺一辈子忘不了。”

“你就说……咋办吧。”

沐强听完，脸上才露出一点真切的笑。

“老哥几个，你们也别多想。”他把声音放缓了，“我沐强，本来就是半个八马架人。我以前在这镇子里，为大伙做过啥、对大伙咋样，你们心里都有数，眼睛也都看见了。我沐强，从来没做过一件对不起八马架人的事儿吧？”

“可最后呢？牛书记是咋对我的？大家伙儿也都睁着眼看着呢。要不是我那天跑得快，现在我那座坟头，草都该发芽了。”

他顿了顿，把话锋一转。

“今天我回来，不是来跟你们抢地盘的。我背后站着的，是横山镇的江老大。江老大的意思，是要跟咱们八马架结盟——两家并成一家，互相帮衬。”

“横山那边，人多、枪多，回头他们就派人过来，帮咱们把镇子四周围这些游荡的丧尸，一只一只清干净。你们也不用再天天扒在墙头上，提心吊胆。现在的横山镇，周围就已经收拾的非常利索，完全没有丧尸了。”

“还有，”沐强故意把声音提了半分，让墙头上那些饿得发绿的耳朵都竖起来，“横山那边，不光有粮，还养着一大群大肥猪。结盟之后，他们拉几头过来，咱们在圈里一配种，下个猪仔，从今往后，咱们八马架也能隔三差五，吃上一口热乎肉！”

“我沐强，就是横山派驻在咱们八马架的代表。”他一拍胸脯，“旧的那套抠抠搜搜、勒紧裤腰带的规矩，从今天起，全他娘的作废！以后咱们八马架，也过两天人过的日子！”

墙头上，又静了一会儿。

紧跟着，垛口后面一个年轻小伙子，先憋不住了：“强哥！俺们支持你！开门！”

可立马，又有一个不一样的声音，从人堆里冒了出来：“凭啥啊？！牛书记都死了，咱们自己管自己，不也一样吗？凭啥让个外头的人进来指手画脚？这不是又换个牛书记骑咱们头上吗？！”

“你懂个屁！”另一个声音立马顶了回去，“强哥在的时候，咱们日子过的，有现在这么紧巴吗？！”

“就是！强哥在那会儿，隔三差五还能开个荤！现在呢？现在是鸡毛都捞不着一根！”

“别吵吵了！我看跟着强哥干，准没错！”

“开门吧！再不开门，等会儿那边那位再一抬枪，咱哥几个还有命吗？！”

“就是！牛书记在的时候，咱是咋过的？一天两顿稀的，碗里见点油星子都跟过年似的！强哥回来了，能让咱过这紧巴日子？”

墙头上，七嘴八舌，争论了好一阵。

渐渐地，反对的声音，一个一个，被更多人附和的声音压了下去。

终于，老刘的嗓门，从垛口后面响了起来，带着点豁出去的决断：“强哥！大伙……大伙商量定了！俺们跟你干！”

“不过——大门那边，墙高门厚，怕走漏了风声。”老刘喊道，“你跟着来人，跟我们走地道！我们这就给你开地道那边的门！”

沐强闻言，笑了。

他知道，这事儿，成了一半。

刚才那一枪，打掉的是小权，也打掉了墙头上最后那点替牛书记死扛的底气。老刘这一开口，就等于镇里这些老人，把票投到了他这边。剩下那些墙头草，只会跟着大流走。

他转过身，冲林子边上那道土坡，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土坡后面，江峰一直举着191，从瞄准镜里把墙头那点动静看得一清二楚。见沐强点头，他这才缓缓地把枪机复位，冲旁边趴着的小威比划了个收的手势。

小威咧了咧嘴，压着嗓子：“成了？”

“成了。”江峰把191收进枪套，“剩下的，就看沐强自己的了。”

小威趴在他旁边，扭头往镇门口那边瞅了一眼。墙根底下那十几只丧尸，早叫铭轩和李思文牵没影了，门口安安静静，连个站岗的都没有。他咂了咂嘴：“你说这叫啥事儿，千军万马没动，就你这一枪，一个镇子就下来了。”

“不是我这一枪。”江峰摇摇头，“是牛书记自己把人心丢光了。”

墙根底下，沐强可没工夫听土坡上这俩人唠嗑。他整了整衣服，带着身后几个兄弟，跟着老刘派下来领路的人，七拐八绕，绕到了镇子另一侧，那处被荒草和破砖头盖得严严实实的地道出口。

厚重的铁皮门，在黑暗里，“哐当”一声，从里头被拉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探出半张熟悉的脸——是老刘。他看见门口站着的果然是沐强，紧绷着的肩膀这才松了下来，赶紧把门又拉开了一些。

“强哥，进来吧。”

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沐强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远处土坡的方向，江峰正趴在191后头，枪口还稳稳地指着墙头。

沐强嘴角微微上扬。

他回头，冲身后的几个弟兄使了个眼色，然后弯腰，低头，一脚踏进了那扇门里。

铁皮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缓缓合上。

地道里，昏黄的灯泡沿着墙排成一列，照出一地长长的人影。老刘在前头领路，沐强跟在后头，脚步声在狭长的通道里，一下一下，踩得格外清晰。两边是夯实的老土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乎乎的土腥味，还混着点煤油灯的味道。

虽然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可所有人都知道，八马架镇，从这一刻起，换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