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蛛丝马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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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愣，搭把手。”刘慧的声音把她拽了回来。

“哎！”林苗苗一抹眼睛，立刻跟了上去。

最里头的小房间，灯挑到最亮，开水滚了，毛巾煮了，镊子、剪刀、止血的药粉，一字排开。刘慧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气，戴上用酒擦过的手套，俯下身去。

祁耀被挡在门外，扒着门框，死死盯着那张床的方向，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江定国按着他的肩膀，老头子自己的手，也在抖。

“先把棉袄剪开，别碰他肩膀。”刘慧的声音稳稳的，听不出慌，“灯，往我这边再凑凑。苗苗，你端着盆，一会儿我要什么你递什么，手别抖。”

“哎，刘姨，我在呢。”林苗苗咬着牙，把眼泪逼了回去。

剪刀顺着衣襟一点一点地剪开，露出底下那片嵌满铁砂的皮肉。饶是刘慧在卫生所里见过不少血，看见这伤口，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铁砂在几十步的距离上打进去，密密麻麻，深的深、浅的浅，最要命的是靠近锁骨的那一片，已经微微发肿发青。

“准备清创。”刘慧把镊子在酒里一蘸，又看了一眼祁阳苍白的脸，声音低下来，“这孩子……得遭罪了。”

门外，祁耀死死扒着门框，指甲都抠进了木头里。他不敢进去，也不敢走开，就那么站着，听着门里弟弟一声压着一声的呻吟，听着刘慧一句句的吩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

江定国一直按着他的肩膀。老头子没说话，只是那只手越收越紧，像是要把自己的力气，通过这只手，分一点给门里头的孩子。

至于祁阳这一关，能不能熬过去，此刻谁也说不准。

而十几里外的山坡上，江峰已经开始了另一桩事。

他打着手电，把五具尸体挨个拖到一起，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个都是真死透了。他本是抱着侥幸的——万一有个活口，撬开嘴，就能问清楚这伙人的来路。可惜，祁耀那一枪、小威那两枪、他自己那三枪，枪枪都奔着要害去的，一个能喘气的都没留下。

“想问话，也问不成了。”江峰低声自语，“那就靠东西吧。”

他先把五杆火药枪全部收拢，枪膛里的弹药退出来，单独收好。这东西虽然老旧，可在末世里也是硬通货，五杆喷子，外加一堆火药、铁砂，带回镇里，总能派上用场。

接着，他蹲下身，开始翻尸体身上的东西。

第一具，就是他在侧后方一枪爆头的那个。棉袄兜里有半包烟、一个打火机，还有一部手机。江峰按了两下，屏幕亮起，跳出一个密码锁，六位数字，他试了几次简单的密码，比如,,等等都打不开，只能先收起来。

第二具，是小威放倒的那个。兜里揣着几块压碎了的饼干、两袋零食，一串钥匙，同样有一部手机，可这一部按了半天，屏幕黑着，一点反应都没有没电了，也打不开。

剩下三具，他翻得更细，可结果大同小异。

烟、打火机、钥匙、零碎的干粮，再就是几样个人用的小物件，干干净净，没有证件，没有字条，没有任何能证明他们归属的东西。

“都是老油条。”江峰皱着眉

他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地归拢，最后，站起身，目光投向了山口那台车。

那是一台越野车，灰扑扑的，车身溅满了泥，看着不起眼，可底盘高、胎纹深，是真能在烂路上跑的家伙。

车钥匙，刚才就在第二具尸体的那串钥匙上。

江峰走过去，按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门锁“咔哒”一声弹开。他拉开副驾驶的门，钻进车里，手电一寸一寸地扫。

车里收拾得很干净，后座放着几个空了的编织袋，还有绳索和手套，显然是用来装物资的。他翻了手套箱、翻了座椅靠背、翻了后备厢，最后，在驾驶座

“嗯？”

江峰心头一动，把手电叼在嘴里，翻开本子。

本子不厚，密密麻麻记了大半本，全是字。

他一页页往下看。上面大多是人名，一个一个，有的后面画着勾，有的画着叉，还有的记着日期和地名；再往后翻，是一笔一笔的物资账——哪天收了多少斤粮食，多少油，多少件棉衣，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江峰懂这种本子。更让他在意的是，本子里的人名，不是按村排的，是按“片”排的——每一片，归一个固定的组去管。

这已经不是流寇的做派了，他们是幸存者，是逃，是抢，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只有那种占了一块地盘、成了建制的势力，才会派人分片包干，把每一个方向、每一个村子都划成自己的盘子，派人定点去搜刮、去收拢人口。

这五个人，领头的那个，应该就是这股势力手下，负责一个方向的小头目。

“可你们到底是哪股势力呢？”

江峰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回第一页，几乎要把纸看穿了，可通篇没有一个地名、一个名号，完全没办法确认到底哪股势力。

江峰合上本子，靠在座椅上，沉吟不语。

就在这时，他的手电光扫到了仪表盘上。

油表的指针，死死地顶在最上头那一格，满格。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台越野车，是烧汽油的，而且这种大排量的越野车，油耗都是惊人的高，从他们进山踩点、到现在被他缴获，油箱里的油，居然是满的。

这就有说法了。

末世里，汽油是比粮食还金贵的东西，加一点少一点。这伙人要是大老远跑来的，绝不可能顶着一箱满油进山。

那么答案只有两个——要么，他们在这附近找到了油；要么，更可能的是，他们落脚的那个窝点，离横山，离北山，根本就不远。

不远到什么程度？

江峰盯着那个满格的油表，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后脊梁，缓缓爬了上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手里那个记满了人名和物资的小本子上，眼神一点点变得凝重。

这股势力，到底是谁？又藏在哪里？

而他们，是什么时候，把目光，盯上横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