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隔空角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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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预想的，要顺利太多了。

老陈这一手，竟然真的成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桩事就要这么轻轻松松拿下的时候——

“唧——！！！”

一声又尖又锐、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嘶吼，毫无征兆地从红旗煤场的方向炸响！

那声音和老陈的低沉完全不同，又高又急，像铁器划过玻璃，扎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江峰听到这个声音，感觉自己的汗毛瞬间就立起来了，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随着这声尖锐的嘶吼，原本已经乖乖朝南移动的尸群，动作猛地一滞。紧接着，那些丧尸竟像是被另一根无形的缰绳猛地拽住，齐刷刷地停下脚步，一颗一颗的脑袋，又一次转了回来，朝着江峰、老陈他们所在的方向，大步逼近！

“卧槽！”小威脸色骤变。

这一下变起仓促，尸群前队后队互相一挤，顿时乱了套，可那股朝着他们压过来的势头，却比方才更加凶戾。

“陈叔！这什么情况”江峰问道。

老陈的脸沉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飞快地侧过脸，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凝重：“这儿也有个进化的！是个会发号施令的玩意儿，这些尸群，更听它的！你们做好撤离的准备，摩托别熄火！我再压一压，要是压不住，咱们立刻走！”

话音未落，老陈猛地转过身，深吸了一大口气，胸腔高高鼓起，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

“呜——！！！”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洪亮、都要沉重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炸开，在旷野上滚成一道闷雷。

这一声，显然用尽了他的力气。

神奇的一幕再一次出现：那些已经掉头、正朝着江峰他们扑来的丧尸，被这一声嘶吼一震，脚步又顿住了。它们僵在原地，像是两拨念头在脑子里打架，灰白的眼珠来回转动，身子在原地踟蹰了片刻，最终，竟又缓缓地转过了身，重新朝着南侧挪动。

“呼……呼……”老陈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的，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高坡后面的江峰，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老陈的嘶吼，和煤场里那只进化丧尸的嘶吼，正在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争夺这几千只尸群的控制权。

那场面，就像两个看不见的将帅，隔着楚河汉界隔空下棋。老陈一声令下，尸群朝南；那只东西一声尖叫，尸群掉头。两股尸群在国道中央来回涌动，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拉锯一样，僵持不下。

这是一场属于进化丧尸之间的、无声的较量。

老陈一个人，是镇不住整片尸群的。可只要那只藏在暗处的“指挥官”还在，他就会一直被反制。

“陈叔！”江峰脑子转得飞快，当即有了决断，他几步冲到高坡边，迎着老陈的嘶吼声大喊，“你在这儿顶住它，别让它把尸群压过来！我上电线杆，找到那个会指挥的玩意儿，把它干掉！”

老陈闻言，喉咙里的嘶吼没敢停，只能侧过脸，对着江峰重重地一摆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快点！

江峰当即回身，声音压得又快又硬：“小威，跟我上杆！祁耀，你在我们下来，上车就撤！”

“明白！”

“放心吧！！江大哥”

江峰一摆手，带着小威，猫着腰，借着尸群被嘶吼吸引飞快地冲到了附近那座高高的钢制高压电线杆下。

这是一座约十层楼高的钢制架电杆，斜拉的角铁一级一级，直通杆顶，是这一带视野最开阔的地方。前几天探路，江峰就是在这一带的同款电杆上，把煤场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

两个人一前一后，抓着冰凉的角钢，手脚并用，猴子一样飞快地往上攀。

脚下，是两股嘶吼来回拉扯的尸群。成千上万只丧尸在杆底下来回涌动，像一锅煮沸的粥，密密麻麻的脑袋一眼望不到头。风从杆顶灌下来，带着那股甜腥的腐臭，吹得人睁不开眼。

“听着！”江峰一边爬一边喊，“上去之后，你盯着东侧的尸群，我盯西侧！那玩意儿就藏在尸群里指挥，肯定跟普通丧尸不一样，眼睛放亮点！”

“收到！”

两人一口气攀上杆顶的横担，找了个能站稳的位置，一东一西，各自掏出了望远镜。

此时的国道上，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老陈站在高坡上，一声接一声地嘶吼，嗓子都快喊哑了；煤场深处，那只进化丧尸也不甘示弱，尖叫声一声紧过一声。两股声音里，尸群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公路上一进一退，一会儿朝南涌，一会儿又掉头朝北扑，拉锯的范围，离老陈立足的高坡越来越近。

“……东边没有，都是普通货。”小威的望远镜扫过一片又一片，声音紧绷。

江峰把望远镜贴在眼睛上，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西侧的尸群里来回切割。

普通丧尸，普通丧尸，还是普通丧尸……

这些东西的动作都大同小异，佝偻、僵硬、跟着大流瞎动。可那个会指挥的不一样——它一定是站着不动的、昂着头的、在张嘴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杆下的尸群，在老陈的嘶吼里又一次朝南压了过去，可没等走多远，那声尖锐的尖叫再一次响起，尸群又齐刷刷地掉头，朝老陈的方向涌回来一截。

江峰明显感觉老陈的气势已经下降了，这么耗下去，老陈迟早要被拖垮。

江峰的目光，猛地钉在了红旗煤场内一片尸群的中间。

只见在一个凸起的煤堆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只丧尸。

它看上去是个中年男人，身形比周围的丧尸要高出一截，还穿着红色的工作服，既不跟着大流走，也不胡乱晃荡，而是直挺挺地站在土坡上，梗着脖子，冲着江峰他们这个方向，把嘴咧得老大，一声一声地，使劲地嚎着。

它每嚎一声，周围的丧尸就跟着动一下。

“找到了！”

江峰眼睛一亮，当即把望远镜一收，反手将横挂在背上的那把191步枪摘了下来。

他背靠在横担上，屏住呼吸，把枪架在角钢上，飞快地调整好四倍镜。

镜筒里，那个中年丧尸咧着大嘴、仰头嚎叫的脸，被一下子拉到了眼前。

风很大。杆在风里微微地晃。

江峰把呼吸压到最低，准星随着尸群的涌动轻轻平移，一点一点，最终稳稳地，压在了那个中年丧尸的眉心正中央。

他的食指，缓缓地扣上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