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关门打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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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可我还能办人事、还能护住活人、还能有点用处。”他抬起头，看着江峰，一字一句，“那种滋味，比让我吃山珍海味都强。所以往后，你小子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别跟我客气，言语一声，我准到。”

屋里安静了一瞬。

江峰只觉得嗓子眼有点发紧。他立刻抱拳对着老陈认认真真地说：“陈叔，啥也不说了。这趟，您受累。”

老陈愣了一下，摆了摆手“这还算事了，不用放在心上。”

随后江峰又说了一会儿行动的细节，江峰忽然想起另一桩事，神色郑重了些，却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看着老陈，用一种商量的、尊重的语气问：

“陈叔，还有个事，我想跟您打听打听。要是您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你讲。”

“前阵子我在杏花岛，那边的人做过测试。”江峰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像是在打量一个怪物，而是在关心一个长辈，“他们把丧尸放在极冷的环境里冻，结果发现丧尸冻不死，被逼到极寒的时候，身上反倒会长出一层毛来御寒，等于是进化了。”

“我这心里头一直记挂着您。”他看着老陈的眼睛，说得很慢，“您也是中了病毒的身子，今年冬天又冷，我想看看……您身上有没有啥变化。没有最好，真要是有点苗头，咱么也能早点想办法。您要是觉得不方便，我这就不提了。”

他这番话说得小心翼翼，没有半点把老陈当成异类、当成实验物件的意思。江定国在旁边也跟着点头：“对，老陈，看看好，看看咱们心里有数。”

老陈低头看了看自己裹在手套里的手，沉默了一会儿，坦然地笑了。

“这有啥不方便的，我自己的身子，我也想知道。”

他说着，把右手的手套摘了，又把袖子一圈一圈撸了上去。

江峰凑过去，仔细地看。

那截小臂的皮肤，颜色发灰、发僵，纹理跟正常人确实不一样，带着点丧尸特有的那种死气，可表面光溜溜的，除了皮肤颜色不对，没有任何长毛的迹象，连根绒毛都没有。

老陈又把左手撸开，又解开衣领，露出脖子、锁骨，一处一处地让江峰看。都一样，灰败，干净，没有毛。

“没有。”江峰松了口气，语气里是真心实意的宽慰，“陈叔，一点都没有。”

“我就说嘛。”老陈把袖子放下来，自己也琢磨了一下，“我这段时间，其实人清醒，脑子也清楚，就是身上这皮色变了、眼睛变色了，别的没觉出啥异样。”

“我估摸是这么个理。”江峰在心里飞快地推算，“杏花岛那边说的，是丧尸在绝对寒冷、扛不住的环境下，才被逼着进化出长毛。您不一样，您天天待在屋里，火塘一天不断，柴火又足，根本没挨过那种冻，身子自然就起不了变化。”

他说着，特意叮嘱了一句：“所以今年冬天，陈叔，您千万别舍不得烧柴。冷了就添火，觉得身子有哪儿不对，立马让我爸给我捎信。您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老陈是目前为止，江峰唯一知道的半死人，他这具身子，本身就是最金贵的一份答案。

“行，记下了。”老陈笑着应下，又把门口那几垛柴火数了数，“柴够烧，你放心。”

看看日头爬高，该说的正事也都说透了，江峰几人便起身告辞。老陈一直把他们送到摩托车边上，临了又把门口晒干的榛蘑，硬塞给祁耀祁阳带回去

“我也不吃这东西，只不过看到了要是不采回来，心里就刺挠，你们拿回去炖着吃”老陈热情的说道

江峰也不好推诿，于是道谢接过了老陈递过来的两串晒干的蘑菇。

“陈叔，那我回去研究下这事怎么干，要是没啥问题我就明天早晨来接你”

“没问题，我反正就在这也不往远走，你随时过来就行。”老陈最后又叮嘱了一遍。

两台电摩顺着原路出了密林。回到防空洞时，才刚过晌午。

江峰把自己关在屋里，摊开那张红旗煤场的导航图，结合老陈这枚“暗棋”，开始重新推敲整个作战计划。

他拿定了主意，正式动手之前，先带老陈，神不知鬼不觉地去踩一回点。

这里头有个不能说的顾虑：老陈的存在，除了家里这几口人，对救助站的所有人都是保密的。一旦传出去，说有个会说话、会办事的丧尸跟在江峰身边，无论是对江峰还是老陈都不是好事。所以这趟踩点，不能带救助站的人，就带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老陈，骑电摩悄悄去、悄悄回。

而这趟踩点，老陈身上压着两个打算。

头一个，就是试试“指挥”到底灵不灵。

到了煤场外围，先让老陈远远地对着尸群，试着下达点“念头”、弄出点动静，看能不能指挥得动那些低级丧尸。要是真能让它们排着队离开煤场、让开道路，那是老天爷开眼，这事儿就成了最轻松的一桩，尸群一走，煤场敞开了大门，横山的人进去装煤就是了。

可江峰心里明白，这个最理想的结果，指望不大。

所以真正托底的，是第二个打算关门打狗。

“既然尸群聚在煤场外头，那就把它们请进笼子里。”江峰盯着地图上那个煤场的院落，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在图上勾画着：让老陈凭着那身“死人”的身份，混进尸群，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煤场大门，把那扇铁栅栏门从里头彻底打开；再把改装的音响、喇叭，都搬进煤场院子里，放到最深处。

电一接，喇叭全开，把音量推到最大。

院外那几千只丧尸，听见响、闻着声，会顺着大门乌泱泱地全涌进煤场院子里。等它们钻进去得差不多了，埋伏在外头的人立刻把铁门重新关上、锁死以后，几千只丧尸，就被活活圈在了那个高墙大院里。

到那时候，局势就彻底反过来了。

不再是横山的人被尸群追着跑、要在国道上跟几千只丧尸拼命，而是几千只丧尸被困在死院子里，瓮中之鳖。横山的人围着煤场，想怎么杀就怎么杀，稳得不能再稳。弓箭手、铁矛，全都围着院墙转，伤亡能压到最低。

唯一费点工夫的，是最后那几千具尸体，得花人力往外拖、找地方处理。

可比起在野外跟尸群硬碰硬、拿人命去填，这一院子的尸体，算得了什么？

江峰把笔一搁，看着纸上那两个一前一后的方案，紧绷脸终于露出一点松动的神色。

一个赌老陈的“本事”，一个用老陈的“身份”，无论哪条路走通，煤场那些煤，都能稳稳当当地拉回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