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忍痛的人先红了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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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脚踝又挨了一下，她没能忍住，泪珠顺着脸颊落下，砸在陆行舟的手背上。

温热的一点。

陆行舟抬头，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真疼成这样？”

“不是。”

长乐抬袖擦脸，越擦越乱。

“我并非怕疼，只是想起阿娘了，幼时我从马上摔下来，也是阿娘替我揉伤，她那时身子已经不好，还守了我一夜。”

陆行舟抽出纸巾递过去。

“想家就说想家，跟怕不怕疼没关系。”

“说了又能如何？”

“说出来，至少不用一个人憋着。”

长乐接过纸巾，纸面柔软，碰到眼角时没有宫中绢帕那般凉。

“你不明白。”

“你不说，我当然不明白。”

“我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也不知父皇与阿娘是否安好，兕子失踪后，他们定会急坏，我又跟着来了，父皇怕是要把整座长安翻过来。”

“你父亲脾气这么大？”

“他若知道你抓着我的脚，还这般揉搓，恐怕会提剑寻你。”

陆行舟低头看看掌中的脚，又看看她。

“讲点道理，我是在治伤。”

“父皇发起脾气时，不爱讲道理。”

“那我得提前练练跑步。”

长乐被逗得破涕而笑，眼泪却仍挂在睫毛上。

陆行舟抽了张新纸，伸手替她碰去脸侧没擦干净的水痕，指背离开时擦过她的耳侧。

那一小片皮肤烫得厉害。

“别哭了，明天给你找点东西，也许能让你心里舒服些。”

“什么东西？”

“现在说了就没意思了。”

“你又瞒我。”

“这叫保留惊喜，跟瞒人两回事。”

陆行舟重新开始揉药，力道比刚才轻了不少。

长乐看在眼里，没有揭穿。

他嘴上说要把淤血揉开，见她落泪后却再没碰过最痛的位置，只在周围耐心推揉。

小兕子爬上沙发，靠到姐姐身旁，伸出小手替她擦眼泪。

“阿姐不哭，兕子陪阿姐，哥哥也陪阿姐。”

“兕子想父皇吗？”

“想呀。”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又认真补上一句。

“可是父皇没有炸鸡，也没有草莓牛奶，等回去的时候，我们给父皇带一桶炸鸡，他就不生气啦。”

长乐哭笑不得。

“父皇的气，一桶炸鸡怕是压不住。”

“那就两桶。”

陆行舟接得自然。

“再送他一台血压计，生气之前先量量，超过一百四就别拔剑。”

长乐虽不懂血压计，却听懂了拔剑二字，笑意终于松快了几分。

揉了十来分钟，陆行舟用纸巾擦去多余药油，又取来弹力绷带。

“别乱动，我给你简单固定一下，今晚把脚垫高，明早看肿胀情况。”

白色绷带一圈圈绕过足踝，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脚背，每一次都停留得恰到好处。

长乐看着那层绷带，忽然想起他说的惊喜。

“你明日要给我看的东西，与大唐有关吗？”

“套话也没用，睡醒再说。”

“若我今晚睡不着呢？”

“那就数羊。”

“羊要如何数？”

“一只羊，两只羊，数到几百只，人就困了。”

“若数到一千只仍未睡着呢？”

陆行舟把绷带末端固定好，抬手轻拍她的小腿。

“那我陪你数。”

长乐的眼睫动了动，方才收住的水光再次聚在眼角。

这回她没有擦，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陆行舟。”

“嗯？”

“今夜别走得太远。”

陆行舟还未回答，小兕子便从姐姐身后探出脑袋。

“哥哥睡阿姐旁边呀，兕子睡中间，父皇说男女有别，兕子隔开就有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