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各怀心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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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下，宋诚毅的目光灼热而专注，仿佛要将叶倾城此刻的模样深深镌刻在心底。而叶倾城也终于感受到了宋诚毅那炽热的目光，只是这一次，叶倾城竟没有移开视线。不知从何处涌来的勇气，让她同样回望着他。那双惯常冷静自持的眼眸中，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如同寒潭投入了星火，荡漾开一圈圈温柔而迷离的涟漪。

两人的眼中，此刻仿佛只容得下彼此。空气仿佛凝固，时间也失去了意义。狭小的耳房里，只有彼此逐渐同步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以及那两颗越跳越快、几乎要撞出胸腔的心。

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下，又或许是两人同时，仿佛被那过于炽热的目光烫到，又或是被这无声却汹涌的情感洪流冲得有些晕眩，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人的头都微微偏向了一侧，避开了那几乎要射穿自己的视线。

然而，移开目光，却无法平息心中的滔天的巨浪。

宋诚毅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狂跳不止，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边轰鸣。他躺在地铺上，身体僵硬，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偷偷地、飞快地瞄向窄榻的方向。每一次短暂的偷瞥，都能捕捉到叶倾城侧卧的身影，看到她在被褥下微微起伏的轮廓，以及那在昏暗光线下依旧能分辨出的、泛着动人光泽的侧脸线条。心中仿佛有一只不安分的小兽在抓挠，对刚刚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对视，生出一种近乎贪婪的留恋和渴望。

而叶倾城，在勇气如潮水般退去后，只余下满心的羞赧与慌乱。她再也不敢将目光转回去，仿佛刚刚那一眼，已经耗尽了她积攒了许久、或者说，压抑了许久的全部勇气。她维持着平卧的姿势，眼睛紧紧闭着，可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一向清冷淡漠的脸颊，此刻早已滚烫一片，染上了桃花般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黑暗中，她虽紧紧闭着眼睛，可方才宋诚毅那炽热专注的眼神，却如同烙印般清晰地留在脑海，挥之不去。然而，在这极致的羞涩与无措之下，心底深处，却悄然泛起一丝陌生的、却无比清晰的甜意，如同清泉滴入心湖，一圈圈漾开，让她整个胸腔都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不安与欢喜的奇妙感觉。

两人各怀心思，在这寂静的夜里，感受着彼此近在咫尺的存在，心潮起伏，辗转反侧。思绪纷乱如麻，时而是方才对视的悸动，时而是对未来的茫然，时而又被那丝隐秘的甜蜜牵扯。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深灰，疲惫终于战胜了亢奋的神经，两人才在这复杂难言的心绪中，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宋诚毅是被窗外鸟雀的啁啾声唤醒的。他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地铺的坚硬，随即，昨晚那一幕幕清晰地涌入脑海。

他几乎是立刻转头看向窄榻——

榻上，被褥已经叠放整齐，空无一人。叶倾城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离开了。

宋诚毅怔怔地望着那空荡荡的床榻，心中一时竟有些空落落的。但很快，昨晚叶倾城转身回望他时，那双褪去清冷、漾着温柔与羞涩的眼眸，便无比鲜活地浮现眼前。

“难道……她喜欢我？”

这个念头如同一点火星，猝不及防地落在他心田的干草堆上，瞬间燃起燎原之火！

宋诚毅猛地从地铺上坐起身，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如同岩浆般涌遍全身！他仿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砸晕了，又像是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一整个早上，宋诚毅都处于一种近乎亢奋的、心旷神怡的状态。他脚步轻快，眉梢眼角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就连给傅采儿换药时，动作都格外轻柔耐心，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而叶倾城，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仿佛昨夜那个会害羞、会生动微笑的女孩只是昙花一现的幻影。她平静地洗漱，安静地用过早膳，偶尔与宋诚毅说几句话，也是语气平淡，谈的都是正事。

然而，每当宋诚毅那毫不掩饰的、带着炽热温度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时，叶倾城那看似平静无波的脸上，总会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如同白玉上悄然晕开的胭脂。她或会微微垂眸，或会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但那细微的变化，却逃不过一直悄悄关注着她与宋诚毅的傅采儿的眼睛。

傅采儿靠坐在床上，看着少爷时不时偷瞄少夫人，而少夫人虽面色如常，耳根却悄悄泛红的模样，心中没来由地，竟生出一丝淡淡的酸涩。那感觉来得突兀而轻微，却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心尖。她连忙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黯然，默默喝着手里的汤药。

宋文自昨日大发雷霆、拂袖而去后，便如同消失了一般，再未露面。原本院门口那些护卫，也在一夜之间撤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院中多了几名低眉顺目、手脚勤快的丫鬟。她们不再像前几日那般对宋诚毅避之唯恐不及，反而一个个显得格外恭顺，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其中两个容貌姣好、身段窈窕的，更是时不时的对着宋诚毅暗送秋波，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每每这时，宋诚毅心中便会莫名地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迅速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叶倾城。他生怕她会因此而不悦，会误会他是个轻浮之人。

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自昨夜那短暂而深刻的对视之后，在他心中，竟出奇的、前所未有的，不希望叶倾城对他产生任何不好的看法，不希望她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人。

然而，每次他忐忑的看去，叶倾城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她或是专注于手中的书卷，或是平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对那些丫鬟的殷勤与媚眼，似乎浑然未觉，更未对他投来任何审视或不满的目光。

宋诚毅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那因她可能“喜欢自己”而升起的狂喜与激动，不知不觉间，竟被一丝淡淡的失落悄然侵袭。她……真的不在意吗？还是说，昨夜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或者说，在她心中，自己终究……只是个需要合作的“伙伴”，而非可以牵动她心绪的“夫君”？

这微妙而复杂的心绪，如同春日清晨的薄雾，笼罩在“听竹轩”的上空，也萦绕在三人之间，无声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