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齐家上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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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钱家凭借细盐生意日进斗金，规模如同滚雪球般越做越大，几乎垄断了杭州府乃至周边区域的高端食盐市场时，一艘装饰极为奢华、彰显着主人不凡身份的客船，缓缓停靠在了杭州府最繁华的码头。

一行人从船上走下，径直朝着钱府而去。这群人衣着光鲜，用料考究，气度非凡，尤其是为首两人，更是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钱府的门房见来者气势汹汹且非同一般，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入内通传。钱有道闻讯，心中猛地一沉，暗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连忙整理衣冠，快步出府相迎。

走到府门，看清来人，钱有道眼角不禁微微一跳。只见为首那位面容肃穆、身着三品文官常服的中年男子，赫然便是江东承宣布政使——木承德！而与他并肩而行，身着暗纹锦袍、面色倨傲的老者，正是江东食盐商会的会长，官商齐家的家主——齐司礼！

这两位，一位是执掌江东一省民政财政的最高长官，一位是垄断江东盐业、树大根深的官商巨头，联袂而至，其来意，不言自明。

“哎呀呀！不知木大人、齐会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钱有道脸上瞬间堆起热情而又带着几分谦卑的笑容，连忙躬身将两人请入府中，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木承德与齐司礼毫不客气，径直走入前厅，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主位之上。钱有道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赔着小心，亲自奉上香茗。

齐司礼冷哼一声，并未去接茶杯，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钱有道，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压迫：“钱家主，几日不见，当真是……壮了啊！如今做起买卖来，连我齐家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了？”

钱有道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茫然，连忙喊冤道：“齐会长！您这话可是折煞钱某了！在这江东地界上，谁人不知齐会长与木大人的威名？我钱有道向来最是敬重二位，行事从来都是循规蹈矩，岂敢有半分不敬之心？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啊！”

他这番故作姿态的表演，让齐司礼脸色稍缓，甚至头颅不自觉地扬得更高了几分，露出一副“算你识相”的倨傲表情。他与身旁的木承德交换了一个眼神。

木承德会意，放下手中的茶盏，脸色一沉，官威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钱家主，今日老夫与齐会长前来，不为别的。你近期大肆倒卖私盐之事，本官已了然于胸。”

他顿了顿，目光逼视着钱有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齐家乃是陛下亲赐的江东官商，掌管江东盐务乃是朝廷法度！所有江东境内的食盐交易，理应由齐家主持调度。而你钱家如今所为，绕过齐家，私自贩售，扰乱市场秩序，实在是不合规矩！”

钱有道心中早有准备，闻言立刻连声叫屈，表情真挚得几乎要滴下泪来：“木大人明鉴！钱某冤枉啊！钱某纵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做那等有违国法之事！近期售卖食盐，皆是因为体察朝廷推行漕运新政、允许部分私盐夹带流通的圣意，这才顺应时势，为朝廷新政略尽绵力，绝无扰乱市场之心啊！”

“糊涂！”木承德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怒其不争的意味，“新政允许私盐夹带，是为了疏通漕运，惠及商民，何曾取消过齐家官商的身份？既然齐家仍是陛下钦定的官商，那么江东境内的食盐交易，尤其是此等大宗、高品质的白盐流通，就必须由齐家主持，方能确保有序，防止奸商牟取暴利，扰乱民生！此乃大局，你岂能因一己私利而罔顾？”

钱有道故作受教状，连连点头，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冷静。

这时，齐司礼接过话头，图穷匕见，沉声说道：“钱家主，看在木大人的面子上，也念在你钱家初犯，之前贩售的那些私盐，齐某可以不予追究。但从今往后，你钱家所有食盐交易，必须按照我江东食盐商会的规矩来办！所有利润，需向商会缴纳两成，作为维系市场秩序、打通各方关节的费用。”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钱有道，说出了最终，也是最重要的目的：“至于那细盐的制成之法……此等关乎民生社稷的技艺，岂能由私人垄断？必须交由商会统一管理，方能福泽江东，利国利民。钱家主，你可听明白了？”

图穷匕见！不仅要分走大部分利润，还要夺走细盐这棵摇钱树的根本！

钱有道听到这里，知道再伪装下去已无意义。他脸上的惶恐与谦卑如同潮水般退去，腰杆渐渐挺直，目光平静地迎上齐司礼逼视的眼神，声音也不再卑亢，而是带着一丝沉静与坚决：

“木大人，齐会长。钱某所做食盐生意，一切皆在朝廷新政允许范围之内，账目清晰，依法纳税，自问符合国家法度，并无不妥。”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齐会长所说的什么江东食盐商会……钱某从未加入过，今后，也不会加入。”

最后，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至于那制盐之法……钱某，没有！”

“如果二位今日前来，只是为了说这些事，那么……便请回吧。钱某还有俗务在身，恕不远送。”

“好！好！好你个钱有道！”齐司礼被这番毫不留情的拒绝气得脸色铁青，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啪嚓”一声脆响！他指着钱有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给我等着！可别后悔！”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一甩袖袍，与面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木承德一起，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留下满地狼藉和站在原地、面色凝重却眼神坚定的钱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