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码头惊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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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诚毅一愣，不是直接进府吗？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可能是要先去登记备案或者安排具体工作。他压下心中的疑惑，脸上堆起笑容，客气地拱手道：“有劳这位小哥了。不知小哥怎么称呼？咱们这是去……”
他试图套套近乎，打听点消息。但那小厮根本懒得搭理他，仿佛被他碰一下都嫌脏，只是不耐烦地甩开他拱手的手，冷哼一声，语带讥讽：“问那么多干嘛？跟着走就是了！一个穷酸破落户，还真以为能一步登天进府里当少爷呢？”
说完，也不管宋诚毅反应，扭头就在前走，脚步飞快，仿佛多跟他待一秒都是折磨。
宋诚毅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暗骂一声“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但也只能压下心头的不快，快步跟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小厮带着他在城里七拐八绕，专挑那些阴暗狭窄的巷道走。周围的建筑也从整齐干净的店铺逐渐变成了低矮杂乱、污水横流的窝棚，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浓重的鱼腥味、河水特有的腥气以及货物腐烂发酵的混合怪味，令人作呕。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嘈杂的号子声、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哗哗的水浪声。
宋诚毅心里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这绝不是什么好去处！
果然，穿过最后一条又窄又脏、堆满垃圾的巷子，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喧闹繁忙、充斥着原始劳力气息的码头！
浑浊的河面上停泊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货船。无数苦力（挎夫）裸露着被晒成古铜色、汗津津的上半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他们喊着低沉而有力的号子，扛着无比沉重的麻袋或木箱，踩着颤巍巍、吱呀作响的跳板，像负重前行的蚂蚁一样，艰难而危险地往返于船只和岸边堆积如山的货堆之间。汗水、飞扬的尘土、粗重的喘息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沉重、艰辛却又充满原始力量感的劳动画卷。
小厮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径直走向码头边一个正在唾沫横飞、大声吆喝、咒骂着指挥苦力们的壮汉。那壮汉同样赤着上身，一身虬结的肌肉油光发亮，如同抹了油，胸口一道狰狞的刀疤从肩膀斜划到腹部，更添几分凶悍。他面相凶恶，一看就不是善茬。
“疤哥，喏，新来的挎夫。”小厮用下巴朝身后的宋诚毅随意地指了指，语气轻慢得像是在交代一件不值钱的货物。
那被称为“疤哥”的壮汉闻声转过头，铜铃般的大眼睛如同探照灯般上下下下、极其粗鲁地打量了宋诚毅一番，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露出极度不满的神色。他看着宋诚毅那虽然结实但明显缺乏这种重体力劳动痕迹、线条更偏流畅而非蛮横的身板，尤其是那身相较于周围古铜色肌肤显得过分“白嫩”的皮子，瓮声瓮气地、极其为难地说道：“开什么玩笑？就他这细皮嫩肉、小白脸一样的样儿？能扛得动包？别他妈一脚踩空掉河里喂了王八！老子这里可是干活卖命的地方，不养闲人！赶紧领走！”
小厮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非但没有为难，反而露出一丝诡秘而得意的笑，他凑近疤哥耳边，用手挡着嘴，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宋诚毅清晰地看到，在小厮说完后，疤哥脸上的为难和质疑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继而迅速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戏谑、怜悯和一丝残忍的古怪表情。他再次看向宋诚毅时，目光变得极具侵略性和审视性，像屠夫在挑剔地打量砧板上待宰的羔羊，从头到脚，细细扫过，特别是在他的腰背、胳膊腿这些需要发力的部位停留了许久，仿佛在评估他能承受多少“工作量”。
那种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物品甚至牲畜般的目光，让宋诚毅后颈的寒毛瞬间倒竖起来！心里猛地一沉，生出一种极其不妙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绝不仅仅是来干苦力那么简单！这里面绝对有鬼！
小厮传完话，像是完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任务，看都懒得再看宋诚毅一眼，仿佛他已经是个死人，转身就脚步轻快、甚至有点雀跃地溜走了，迅速消失在嘈杂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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