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心猿不识镜中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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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概念副本·五行山下”
又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
那条曾经被踩出来的小路，早已被比人还高的荒草吞没。
张狂身上的猴毛大片脱落，露出底下长满烂疮的灰败死皮，散发着一股陈腐的土腥味。
他不动，不语，甚至忘了呼吸。
直到枯草被拨开。
那个牧童又来了。
不再是骑驴的顽童，也不是娶亲的青年。
来的，是一个牙齿掉光、满脸老人斑的垂死老叟。
满脸老人斑，牙齿掉光了，手里拄着一根被磨得油光锃亮的拐杖，
被一个年轻的后生搀扶着，颤巍巍地挪过来。
老叟推开后生，颤巍巍地瘫坐在张狂面前。
这一回，没带铁丸，没带铜汁。
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颗烂得流水的野桃子，搁在了猴嘴边。
“猴头啊……”
老叟浑浊的眼里没光了，只有即将入土的死气。
张狂那双瞎得差不多的眼珠子，甚至没力气转动一下。
“你看……”老叟指了指远处的新坟，“我这一辈子，放过牛，娶过妻，抱过孙子。苦吃了，福享了，这就要进土了。”
老牧童把那颗烂桃子，轻轻放在张狂嘴边。
那一刻，他那双昏黄的老眼里，没有嘲讽，没有漠视。
老牧童把桃子放在张狂嘴边，
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让神佛都恶心的怜悯。
“我都活完了一辈子……”
“可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这句话，比那一碗铜汁更烫，直接浇在了心尖上！
是啊。
我还在这儿。
哪怕你会老，会死，会变成一捧黄土，可你有“终点”。
而我，是块不死的石头，是这五指山下的囚徒！
那天傍晚，夕阳如血。
老叟靠在五指山旁，咽了最后一口气。
年轻后生哭着把他背走了，只留下一滩还没干透的尸臭味，和那颗招苍蝇的烂桃子。
张狂死死盯着那滩水渍慢慢蒸发。
一种比凌迟更恐怖的感觉扼住了喉咙——不变。
只有他还要接着熬。
无穷无尽，无始无终。
“荷……荷荷……”
张狂张大嘴巴，想尖叫，想发疯，想骂娘。
可声带早退化成了一团死肉，只能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
“现实世界·龙虎山演武场”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暮气，瞬间席卷全场。
空气里全是腐朽和绝望的味道。
就像是把你活埋进了一口封死百年的棺材里，四周全是抓挠棺材盖留下的血痕。
“呜……”
观众席上，心理防线弱的异人直接崩溃，捂着脸嚎啕大哭。
“反正都要死，修什么仙，炼什么炁……”
这种悲观的情绪像是病毒一样蔓延。
王也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逆血喷出三尺远，脸色惨白如纸！
“老王！”诸葛青大惊。
“这特么是什么局？！”
王也惊恐地盯着场下的张狂：
“他在把这方天地往坟墓里拖！这绝望太重了……风后奇门镇不住！根本镇不住！！”
……
“神话概念副本·五行山下”
遗忘，是最后的慈悲。
也是最毒的毒药。
张狂开始忘记了。
第八十年，他忘了那个叫张楚岚的小子长什么样。
第九十年，他忘了《一人之下》的剧情。
近百年，他本身存在都快忘了。
脑海里那个总是叫嚣着“打爆一切”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我是谁？
那只老猴子呆滞地看着积水里的倒影。
尖嘴，缩腮，一身烂疮。
哦。
我是猴子。
一只生来就该被压在这里赎罪的畜生。
一只蚊子飞过，熟练地用舌头卷进嘴里。
“叭”。
咬破。
真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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