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失序的瞬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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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那天晚上舞池中短暂的、近乎默契的共舞，以及她眼中偶尔流露出的无措，都只是他自己的错觉？
他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不快，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一旁精致的点心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随意和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瞬间从未发生过：
“那个甜点，”他顿了顿，找了个蹩脚却符合他性格的借口，“我本来不爱吃。不过……看你做了这么多，可以勉强帮你试试味道。”
林骄阳闻言，立刻小心翼翼地挑选了一份口感清爽、甜度较低的抹茶慕斯，仔细装盘，双手递了过去。
她低垂着眼睫，不敢多看贺知砚，更不敢去深思这位日理万机、向来对甜食毫无兴趣的继兄，为何会突然出现在烟火气十足的厨房，还提出要“试味”。
就在贺知砚接过碟子，两人之间的空气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与尴尬时，一个清脆又急切的童声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像一颗突如其来的“小炮弹”，猛地冲散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姐姐！我回来啦！”
是六岁的贺知简。
他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进厨房，圆乎乎的小脸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一把就抱住了林骄阳的腿，仰起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似乎有满肚子的话要分享。
这突如其来的介入让林骄阳瞬间松了口气，仿佛找到了救星。
她立刻弯下腰，脸上绽放出真实而柔软的笑意，轻轻擦去弟弟额头上的汗，语气是面对贺知砚时绝不会有的全然放松与温柔：“跑这么急做什么？瞧你这一头汗。”
贺知简的出现，自然而然地隔开了她与贺知砚之间那令人不安的直接对视和无声的张力。
贺知砚端着那碟精致的点心，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温馨的姐弟互动，看着林骄阳脸上那毫无防备的、真切的笑容，再对比她方才面对自己时的紧张与疏离，心中那股莫名的滞涩感似乎又加深了几分。
他沉默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点心，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厨房。
那碟抹茶慕斯，他最终一口也未尝。
贺知砚默然离开厨房，身后传来林骄阳与贺知简轻柔的嬉笑声，那温馨融洽的氛围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隔绝在外。
他回到书房，想起那碟未曾动过的抹茶慕斯被他随手放在冰冷的桌面上。
他心里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受。
细细回想，他与林骄阳之间接触最长、最近的距离，竟然就是成人礼那晚那被迫跳完的两支舞。
除此之外，漫长的十二年同处一个屋檐下，他们几乎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
对比起她在众人面前，尤其是在他面前那份无法完全掩饰的战战兢兢与疏离，她在幼弟贺知简面前所展现出的全然的亲和与柔软，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享受过的模样。
一股涩然涌上心头。
毕竟，她和知简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弟。
而与自己，不过是法律名义上、毫无血缘关系的“兄妹”。
他有什么立场，有什么理由，去要求她对自己也展现出那份毫无保留的亲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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