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技术论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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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见顾衍。
举着硬纸板接站的人站在人群最外侧，蓝布工装袖口沾着半圈机油印。
看见她望过来，那人赶紧把纸板举得更高，挤着人流往这边挪。
是科工委派来的干事小王，说顾衍一早就被拽去开保密级的部署会，实在抽不开身，特意托他来接。
苏雪抱着资料箱跟着他往站外走，青石板上的残雪被踩得发滑，风裹着京城特有的沙尘味吹在脸上，比平顺厂的风干得多。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拐进挂着国防科工委牌子的大院，路两边的白杨树掉光了叶子，枝桠直愣愣戳着灰蓝色的天。
会议室在三楼，门虚掩着，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坐了满满一屋子人，茶杯盖碰着缸沿的声响混着说话声，听见门响都齐刷刷看过来。
主位上坐着的老人头发白了大半，黑框眼镜滑在鼻梁上，看见她进来先起身迎了两步。
“路上累坏了吧，我是钱明远，跟你父亲当年一起在晋察冀修过枪炮。”
苏雪把资料箱放在脚边，刚要开口打招呼，侧边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嗤笑。
说话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中山装熨得没有半道折痕，手里转着支英雄钢笔，眼神扫过她打补丁的工作服，停在她沾着点煤灰的棉鞋上。
“这就是你们费了大劲从地方厂调来的骨干？二十刚出头的丫头，机床操作杆摸热了吗，就敢往核心项目组里凑。”
钱老拉过椅子让苏雪坐，语气带了点不赞同。
“梁锐，话不能这么说。小苏是严明的女儿，严明当年的技术水平你是知道的，她能领着平顺厂的人完成427工程，说明实力不俗。”
被叫做梁锐的男人是长城计划的副总工程师，早年留苏学精密机械，在所里是出了名的眼睛长在头顶上。
他把钢笔往桌上一磕，发出嗒的一声响。
“严明是严明，苏雪是苏雪。山沟里的小厂，设备精度差着一个量级，能磨出不晃的镜片就算拔尖。我不信她一个没喝过多少墨水的丫头，能有多大本事。”
他转钢笔的手顿了顿，扫过屋里坐着的其他技术员。
“咱们这是搞国家核心工程，不是开慈善堂，什么人都能往里面塞。”
屋里坐着的人没人接话，眼神在苏雪和梁锐之间来回飘。
谁都知道梁锐的脾气，技术上认死理，除了当年的严明，谁的账都不买。
钱老敲了敲桌面，声音沉了点。
“你这话说得就过了。427工程的低温瞄准镜参数我看过，比咱们之前算的还精准半格，那不是靠运气能蒙出来的。”
梁锐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
“说不定是严明生前留下的底稿，她一个小姑娘，捡了现成的功劳而已。”
他抬眼看向钱老，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这样吧钱老，空口说白话谁都会。不如让她做个测试，能通过，我就承认她进项目组的资格，以后图纸会审我半句话都不多说。要是通不过，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占着核心位置耽误事。”
旁边坐的戴眼镜的年轻技术员忍不住张嘴。
“梁工，这不好吧，小苏同志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刚到就测试，太不近人情。”
梁锐扫了他一眼，那人立刻闭了嘴。
“上了战场敌人还等你歇够了再打？核心部件的精度容不得半分含糊，连这点考验都接不住，进来也是拖大家的后腿。”
钱老转头看向苏雪，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小苏，你愿意接受测试吗？要是觉得为难，我们再商量别的法子，不搞逼供那一套。”
苏雪把垂在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资料箱的帆布提手被她攥得发皱。
“我愿意。”
梁锐像是早就料到她会答应，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晒好的蓝图纸，啪地推到她面前。
“这是高速传动箱的核心齿轮组，七个啮合齿，用的是修正摆线齿形。给你两个小时，用楼下实验车间的设备做出来，整体公差不能超过0.005毫米，齿面光洁度到花8，差一点都算不合格。”
坐在他旁边的年轻技术员忍不住吸了口气，凑到邻座人耳边小声嘀咕。
“0.005毫米？比头发丝的十分之一还细。上次哈工大来的那个老师傅，做这个零件花了三个钟头，最后公差还超了0.003，被梁工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梁工这是故意刁难吧，两个小时，神仙也做不出来啊。”
梁锐靠在椅背上，眼神扫过苏雪的脸，带着点显而易见的轻蔑。
“现在认输也来得及，我也不为难你小姑娘，自己买张票回平顺厂，省得待会在机床上丢丑，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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