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开局即下马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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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着自己那只掉了漆的大搪瓷缸，缸子里是刚接的滚烫开水，热气冒着白汽。
“我去去就回。”
丢下一句话，端着缸子就往主席台的方向走，棉布鞋踩在地面上，走得稳当。
她进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主席台脚边那个接满了线的主插排，露着线头搁在地上，连个盖板都没有，走线乱得跟蜘蛛网似的。
那会儿她心里就骂了一句，这破地方。
路过刚才吹口哨最响的那个瘦高个技术员身边时，她脚底下往那边偏了偏，重重踩在对方崭新的白球鞋面上。
瘦高个疼得嘶了一声，弯腰捂脚，旁边几个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拉了过去。
林红梅先回过头，一脸歉意地冲他点了点头。
“哎哟对不住啊同志，人太多没看见，没踩疼你吧。”
那技术员憋了一肚子火，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咬着牙摆手，看着自己鞋面上那个黑脚印，脸都绿了。
守在主席台边上的干事正伸着脖子往瘦高个那边瞅，等回过神来，林红梅已经走到了插排旁边。
他赶紧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要拦。
“哎哎哎，你哪个单位的，主席台是你随便上的吗？”
林红梅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歪。
手里那缸滚烫的开水，不偏不倚，泼在脚边那个接满了线的主插排上。
噼里啪啦的电火花顺着插排往外窜，蓝盈盈的光闪了两下。
前排连着的麦克风先是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啦声，随即彻底没了声响。
主席台顶上的吊灯晃了晃，灭了一半，整个前排暗了半截。
林红梅站稳身子，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嗓门拔得老高，声音里全是惊慌。
“哎呀我的娘哎，这什么破地方啊！”
“这插排露着线就往地上搁，泼上点水就冒火花，差点给我电死在这！”
她一边喊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视线扫过旁边脸都白了的干事。
“你们招待所这设备都多少年没换了？线路老化成这样也敢拿来开全省的会？真要是电着个来参会的代表，你们担待得起吗？”
周围的代表也跟着炸开了锅，有人往后躲，有人跟着嚷嚷，说这线路也太危险了。
刚才还在台下吹口哨起哄的几个技术员，全被电火花吓了一跳，纷纷往座位后面缩，生怕火星子溅到自己身上。
李副科长坐在主席台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拍着桌子喊人去修线路，手都在抖。
顾衍就是这时候从最后排站起来的。
顺着过道大步往主席台走，路过几个想伸手拦的会务人员，扫了一眼，对方往后让了半步，没敢碰他的胳膊。
跨上台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盖着红章的公函，拍在主席台上，纸页震得翘起了角。
公函最上面那个章，是军区分管后勤的赵副主任的印章，红得扎眼。
“李科，我想问问。”
顾衍站在台中央，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了礼堂每个角落。
“之前下发的会议通知里写得明明白白，所有参会的基层技术单位，按提交材料的顺序优先发言。”
“为什么我们平顺车间提前半个月交了样品和报告，排片表上连名字都没有？”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还在冒着点烟的插排，视线扫过台下刚才起哄的几个人。
“还有，会议保供条例写得清楚，会场的供电线路必须提前三天检修，全程安排专人值守。”
“现在会开了一半，幻灯机烧了，主插排漏着电，连麦克风都用不了。”
“这就是省军区对待基层技术攻关单位的态度？”
李副科长额角的汗一下就冒出来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顾衍说的每一句都拿条例卡着，半句虚的都没有，他根本找不出话来顶回去。
台下的代表们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点头，有人指着主席台议论，说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
礼堂的两扇大红木门，就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顾衍余光往后门扫了一眼，手从公函上收回来，不动声色往旁边让了半步。
赵副司令穿着一身没有领章的旧军服，背着手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乱糟糟的样子，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顾衍侧过身，目光落在最后排抱着样品盒的苏雪身上。
“既然电路坏了，幻灯片放不了，咱们就不看那虚的。”
“苏工，把东西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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