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以货换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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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握着听筒，听见对面打火机盖咔哒一声合上。
“两千根击针弹簧，下个月十五号之前交货，合格率必须过98%。”
张建军的声音没带半点商量的余地，“我不管你用什么料，怎么加工，只要货能按时进我装备科的仓库，调拨单我现在就盖公章，连带着你要的光学器件批文一起给你。”
“成交。”
顾衍没半分犹豫。
旁边苏雪正在卡盘上固定钨钢棒，刀尖蹭过钨钢棒表层，火星溅在防护挡板上，留下细碎的烧痕。
她听见这话抬了下眼，指尖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她磨的钨钢镗刀能削铁，打两千根弹簧，时间卡得紧，但够赶。
“顾衍，我丑话说在前头。”
张建军在那头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货交不上来，咱俩一起吃挂落。汪正道现在疯狗似的咬你们，我这是把自己的名字绑在你们船上了。”
“放心。”
顾衍拉过桌角的日历，在十五号那页画了个圈，“货少一根，我亲自扛着去装备科给你赔罪。”
“我等你货。”
电话那头传来公章盖在纸上的闷响，“调拨单和批文我让通信员骑摩托车送，下午就能到红旗县，找刘全胜接。批文里把那十二块夜视镜片算成报废军用光学器件回收再利用，你们安到设备上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错。”
电话挂断，周震在旁边听得身子往前探了半步，两只手掌搓在一起，搓出一声干燥的响。
“成了？”
“成了一半。”
顾衍转身冲电台喊，“方坚，张建军这边松口了，你那边动作快点。”
半个小时后，加密电台的频道终于调通。
方坚的声音传过来，背景音是档案室翻纸页的哗啦声。
“清单已经打好了，三十套瑞士机芯，标注是铁佛寺行动中缴获的敌方特务装备，暂存侦察排做技术校准用。”
方坚的声音压得低，“我刚找处长签完字，正要往作战部档案柜里塞。”
话音刚落，电台那头传来一声咳嗽。
方坚的声音顿了半秒。
“赵副主任。”
周震在这边凑过去拧音量旋钮。
“慌什么。”
赵东来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烟嗓，“我又不抢你的东西。登记的清单拿来我看看。”
纸页翻动的动静响了两秒。
“嗯。”
赵东来拿指节敲了敲纸页，“这批机芯上次我去老鹰嘴就见苏雪拿来校百分表，当时纳闷哪来的好东西，合着是缴获品没入册。”
方坚没接话，站得笔直。
“早该入册了。”
赵东来把清单递回去，脚步往门口走，声音飘过来，“放你们侦察排存着比放仓库落灰强，好好搞技术，别整那些偷偷摸摸的。”
脚步声远了。
方坚在电台那头沉默了两秒，背靠档案柜，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听见了？过了。赵副主任故意放水，连问都没多问。”
“记他一功。”
顾衍嘴角动了动，“等炮管打出来，第一根样管先送他办公室去。”
他指尖刚碰到电台调频旋钮，林红梅的大嗓门立刻炸出来，震得耳机嗡鸣。
“顾衍！我这边也开干了！”
顾衍把耳机往旁边挪了半寸。
“你小声点，别把我耳膜震破了。”
“小声不了！”
林红梅啪地拍了下桌子，远在平顺供销社财务室里，对面坐着的钱有才肩膀抖了一下，手里的钢笔差点掉在地上，“我把钱有才堵在供销社财务室了，现在就开回收单！”
炉子里的煤烧得通红，钱有才面前摊着一摞空白发票，笔尖蘸了三次墨水，脸皱得像个干核桃。
“林姐，真不行啊。”
钱有才苦着脸，“超过五十块的支出得找县供销社主任签字，你这一堆工具加起来快八百块，我开一张大额的，主任能扒了我的皮。”
“谁让你开一张了？”
林红梅伸手弹了下他的脑壳，把算盘往他跟前一拨，算珠被拨得哗啦响，“十七张单，你给我分开开。扳手一张，卡尺一张，旧台钻拆零件开，每张金额卡着四十九块八，四十九块九，一分别到五十。”
钱有才眼睛瞪得溜圆。
“十……十七张？”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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