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嫂子回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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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皮门发出一声轰响，被连根踹开。
寒风卷着大片雪花狠狠砸进矿洞。
一台冻得掉漆的东方红拖拉机停在门外，排气管突突往外喷着黑色的尾气。
林红梅跳下拖拉机车斗，大步跨过门槛。
她头上顶着一层白雪，雷锋帽两边的护耳随风乱打。
钱有才和两个民兵哆哆嗦嗦地跟在后头，眉毛上全结了冰碴子。
“苏雪！”
林红梅还没把帽子摘下来，嗓门先在矿洞里炸开，“你是不是又三天没睡了？！你死了谁给我造拖拉机！”
苏雪正坐在工作台前校准卡尺的量爪，闻言抬起头。
“三十八个小时。还没到三天。”
苏雪把卡尺放在桌上，“拖拉机变速箱图纸上周就画完了，一机床的设备不来，没法上工。”
“放屁！你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张脸！”
林红梅两步走到桌前，抓起旁边的旧棉服丢在苏雪头上，“滚去里屋睡觉。二狗，给你苏工程师冲一杯浓糖水灌下去！”
赵二狗从旁边钻出来，接住林红梅扔过来的纸包，赶紧往炉子那边跑。
苏雪扯下头上的棉服，坐着没动。
顾衍走过来，端着一缸子热水放在林红梅面前。
“这路跑省道，路面上全是暗冰，拖拉机开过来不好受吧？”
顾衍把热毛巾递过去。
“肺都快颠出来了。”
林红梅端起缸子灌了一大口，重重磕在木桌上，“老钱在后车斗里吐了三回，苦胆都倒腾空了。”
钱有才捂着胃靠在火盆边，声音直打颤。
“林姐，下回这种要命的差事，咱能坐吉普车吗？”
“闭嘴，吉普车目标多大你不知道？现在全省城的路口都在查我们向阳大队，开吉普车出门就是找堵。”
林红梅解开军大衣的扣子，把手伸进怀里。
一本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旧账本甩在顾衍面前。
“发财的机会来了，破局的刀也递到手里了。”
林红梅拉过长条凳坐下。
顾衍拉开椅子，拆开油纸。
“平顺县废品回收站特种物资流转账。”
顾衍念出封皮上的手写字，“这是张嘴巴的东西？”
“除了那个老混蛋还能是谁？”
林红梅两手贴在热茶缸上取暖，“你前脚发报说老鹰嘴被针对，我后脚就把平顺县里跟省城沾边的人全筛了一遍。张嘴巴这段时间跳得最欢，连平顺粮站的废旧电机他都敢带人去偷。”
周震凑过来，盯着账本：“他哪来的胆子？”
钱有才缓过一口气，往前凑了一步：“顾干部，这老小子滑溜得很。起初林姐带人把他堵在废品站，他还一口咬定是帮县供销社处理废品。林姐二话不说，让人用麻绳把他大拇指绑起来，直接吊在粮站仓库的房梁上。半宿穿堂风一吹，他连小时候偷看寡妇洗澡的事都吐了。”
顾衍翻开账本第一页。
上面记着各种废旧紫铜和黄铜的重量，以及出货日期。
“张嘴巴往奉天发货？”
顾衍抬头看着林红梅。
“有人指定他收铜线，然后打包往奉天运。”
林红梅敲着桌面，“指定他干活的人，叫何秀芝。”
苏雪站直了身体：“何秀芝？张德元的老婆叫胡翠兰，这何秀芝是谁？”
“汪正道的老婆。”
顾衍答道，视线锁定在黑色的墨水数字上，“张德元的连襟。”
“汪正道的老婆跑到平顺县去捞偏门？”
周震扯起嗓子喊。
“千真万确。”
林红梅冷笑，“何秀芝打扮得那叫一个气派。穿着羊皮大衣，戴着水獭皮帽子，带着两个穿便装的保镖。张嘴巴这种老江湖，一眼就认出这是省城大院里出来的太太。人家一张口就是加价百分之三十，只要纯铜线和变压器线圈。”
“废铜是国家一类管制品，她私人收废铜去奉天给谁？”
苏雪问。
“陈瘸子。”
林红梅靠在椅背上。
周震拉枪栓的动作顿住了。
“当年铁佛手底下的那个二当家。”
林红梅盯着顾衍，“铁佛在奉天的老巢被咱们端了，陈瘸子当时去大连进货躲过一劫。现在他纠集了残党，在奉天重新立了棍，专门做金属倒卖生意。底下的乡镇企业急缺变压器，纯铜在黑市上的价格翻了三倍。”
顾衍的手指在账本封皮上划过。
“汪正道传唤陈冲，用的是涉嫌私通非法机构的罪名。他把我们定义为非法机构，可他自己的老婆却在跟铁佛的余孽做生意。”
顾衍抬头。
“汪正道嘴上喊规矩，他老婆底下捞黑钱。这叫什么？这叫灯下黑！”
林红梅拍了一下大腿，“汪正道要是知道何秀芝背着他干这种杀头的买卖，你说他得是什么表情？”
“汪正道绝对不知情。”
顾衍回答。
“你怎么确定他不知道？”
周震问。
“汪正道的履历里没有任何污点，他对程序的洁癖到了病态的地步。一个亲手把违纪连长送进监狱的人，绝不可能允许老婆去碰铁佛的黑账。”
顾衍指着账册，“何秀芝这是瞒着他，利用他在军法处的关系狐假虎威。张嘴巴和陈瘸子肯定以为何秀芝背后站着汪正道，这才敢肆无忌惮地供货接货。”
“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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