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边关月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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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是我大梁的脊梁，是边境的长城。今日，安代皇上，代父王，代大梁千万百姓，谢过诸位！”
他深深一揖。
军阵中，有老兵的眼中泛起泪光。他们守边多年，见过风雪，见过血火，见过同袍倒下，也见过匈奴退却。但从没有一位皇亲贵胄，如此郑重地向他们行礼。
“誓死守卫大梁！”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誓死守卫大梁！”
“誓死守卫大梁！”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在朔风城上空回荡，在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空回荡。
当晚，将军府。
慕容安坐在灯下，提笔写信。他要告诉父王母妃，他见到了大梁最英勇的将士；要告诉皇兄，北疆有张猛这样的将领，边境可安。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边关的月亮似乎格外明亮，也格外清冷。
“世子还没睡？”张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将军请进。”
张猛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两碗热汤：“天冷了，喝碗羊汤暖暖身子。”
“多谢将军。”慕容安接过，热气扑面而来。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只有烛火噼啪，羊汤的热气袅袅上升。
“世子今日阅兵，觉得北疆军力如何？”张猛问。
“精兵强将，名不虚传。”慕容安由衷道，“只是……将军，安有一事不明。”
“世子请讲。”
“以我军之强，为何不首接灭了匈奴，永绝后患？”
张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当年，他也曾问过慕容瑾同样的问题。
“世子可知道，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天时？地利？人和？”
“是粮草。”张猛缓缓道，“二十年前，末将随王爷北征，十万大军深入大漠。那一仗我们赢了，杀了匈奴三万精锐。但世子知道，我们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慕容安摇头。
“十万大军，活着回来的不到西万。”张猛的声音有些低沉，“不是战死的，是饿死的，冻死的，迷路死的。大漠茫茫，找不到水源，找不到粮草。战马杀了吃，皮甲煮了啃。最后……还有人吃人。”
慕容安手中的汤碗一颤。
“那一仗后，王爷在回京的路上，三天三夜没说一句话。”张猛继续道，“后来王爷对末将说：‘张猛，打仗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如果打仗的代价，是让千万百姓饿肚子，让千万将士埋骨他乡，那这仗，不打也罢。’”
烛火跳动，映着张猛脸上的皱纹，每一道都是岁月的痕迹，都是战火的记忆。
“世子，匈奴灭不完。”张猛的声音很平静，“草原那么大，他们打不过就往深处跑，我们追不上，也耗不起。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怕，让他们不敢犯边，让他们知道，犯我大梁者，虽远必诛。”
慕容安沉默许久，将碗中的羊汤一饮而尽。汤己经凉了，但他的胸口却燃着一团火。
“安明白了。”他抬起头，眼中有了不一样的光芒，“谢将军教诲。”
“世子客气了。”张猛笑了，“其实世子今日在阅兵时说的话，让末将想起一个人。”
“谁？”
“王爷。”张猛眼中泛起回忆的神色，“当年王爷第一次来北疆，也说过同样的话。他说，将士是国家的脊梁，百姓是国家的根基。脊梁要硬，根基要稳，国家才能强。”
“父王他……”
“王爷是末将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张猛认真道，“世子，你有个好父亲，也有个好母亲。末将相信，你也不会让他们失望。”
慕容安重重点头。
夜深了，张猛告辞离去。慕容安推开窗，让夜风吹进来。
边关的夜很静，静得能听到远处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能听到更夫敲梆的声音，能听到风吹过城墙的声音。
他想起离京前夜，母妃为他整理行装的身影，想起父王那句“平安回来”，想起皇兄拍着他的肩膀说“大梁永远是你的后盾”。
也想起今日在演武场上，那些将士眼中的光。
这光，是守护的光，是信念的光，是千千万万大梁儿女用生命点燃的光。
而他，慕容安，慕容瑾和陆清欢的儿子，大梁的世子，有责任让这光，永远亮下去。
月色如水，洒在朔风城上，洒在无边的荒原上，洒在这片无数人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
边关月明，江山如画。
而他，才刚刚踏上这条父辈走过的路。
前路漫漫，但他心中，己经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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