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时间礼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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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人终于触碰到水面，猛地向上挣扎。林默骤然睁开眼，急促地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带着溺水般的干涩感。午后慵懒的光线透过积灰的窗玻璃斜射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旧木头、灰尘和一种难以名状的、时间沉淀的气息。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狭窄的过道里，四周是拥挤的木架，上面摆满了蒙尘的瓷器、锈蚀的金属摆件、泛黄的书籍和一些奇形怪状的旧物。这里是……古董店？他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上。
一枚黄铜色的旧怀表静静躺在那里。表壳光滑，没有任何刻字，玻璃表蒙有些模糊，里面的指针早已停止走动。它看起来如此普通，如此陈旧，仿佛只是某个被遗忘角落里的寻常物件。林默下意识地握紧了它，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觉得自己应该……应该什么？记忆像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气，只留下一些模糊不清的碎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激烈的跋涉，却忘记了目的地和沿途的风景。他摇摇头，试图驱散那莫名的沉重感，将怀表揣进外套口袋。
口袋里似乎还有一张纸条，他摸出来看了一眼，上面潦草地写着一个地址和“面试”两个字。对，他想起来了，今天下午他要去一家新医院面试。一种熟悉的、属于日常生活的节奏感慢慢回归。他推开古董店沉重的木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街道上行人匆匆，车辆川流不息，城市的声音扑面而来，带着一种鲜活而嘈杂的生命力。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没有闪烁的红光，没有朽坏的边缘，没有令人窒息的警报。仿佛昨夜经历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他沿着人行道向前走去，脚步还有些虚浮。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与他擦肩而过。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素雅的米色风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她的侧脸线条干净而沉静，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近乎疏离的平静。林默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她，心脏却毫无征兆地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酸涩感毫无预兆地涌上鼻腔，直冲眼底。几乎是同时，那擦肩而过的女子脚步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眼角，那里，一滴泪水毫无缘由地滑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一道微凉的水痕。她停下脚步，有些困惑地低头看着自己湿润的指尖，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悲伤从何而来。
林默也停下了脚步，他抬手抹过自己的眼角，指尖同样沾上了湿意。他愕然地看着那滴泪，又抬头看向几步之外那个同样困惑的女子。四目在喧嚣的街头短暂交汇，彼此眼中都带着茫然和一丝残留的、无法解释的悸动。
没有言语，没有停留，女子很快恢复了平静，带着那未解的困惑，转身汇入了人流，消失不见。林默站在原地，掌心紧握着口袋里那枚冰冷的怀表，刚才那阵莫名的心悸和流泪的感觉如此真实，却又如此虚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继续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他记得那里有他需要的几本专业期刊，面试前需要再温习一下。图书馆里弥漫着书卷特有的油墨香气和安静的氛围。林默在医学期刊区仔细寻找着目标。
当他从书架高处抽出一本厚重的期刊时，一个抱着厚厚一摞书的身影恰好从书架的另一侧转过来。
“啊！”
一声轻呼！书本哗啦啦散落一地。林默连忙蹲下身帮忙捡拾。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看路！”一个清亮又带着歉意的声音响起。林默抬起头，递过捡起的几本书：“没关系，是我没注意……”他的声音顿住了。眼前是一个穿着图书馆工作围裙的女孩，清秀的脸上带着窘迫和真诚的歉意。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阳光的溪水。她的胸前挂着一个名牌：实习管理员-苏雨晴。苏雨晴？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默心底激起一圈涟漪。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在哪里见过她，却又无比确定这是第一次见面。
他看着她有些慌乱地整理着书本，看着她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一种温暖而柔软的陌生情绪悄然滋生。“谢谢您！”苏雨晴接过书，脸颊微红，朝他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然后抱着书匆匆离开了。
林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架间。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怀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伴随着一丝微弱的暖意，仿佛沉睡的萤火虫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刚才那瞬间的微光和暖意已经消失无踪，仿佛只是他的错觉。他摇摇头，甩开这些莫名的思绪，重新专注于手中的期刊。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期刊区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阅览区靠窗的一个角落。那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刚才在街上与他擦肩而过、莫名流泪的那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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