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选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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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经过林默身边时，带起一阵微弱的、带着消毒水味的风。林默下意识地看向她，正好对上她转过来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荒芜。
仿佛她刚才宣判的，不是一条生命的终结，而只是一个早已注定的、无关紧要的刻度。就在这时，一声更加疯狂、更加歇斯底里的咆哮，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从走廊另一端的病房里炸响，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和哭喊：
“再来一次！这次一定能成功！一定能！准备除颤！最大功率！快啊——！”是杜小杰！那声音里蕴含的绝望和偏执，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林默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几乎是同时，雨洁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就在这一刹那，异变陡生！走廊顶端的白炽灯管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墙壁、地面、空气……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晃动，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一道幽暗、深邃、边缘闪烁着奇异蓝紫色电弧的裂缝，毫无征兆地在林默、雨洁和杜小杰声音来源方向之间的空气中撕裂开来！
裂缝内部并非虚无，而是翻滚涌动着无数破碎、扭曲、飞速闪过的画面碎片——有林默在古董店拿起怀表的瞬间，有雨洁在雨中凝视钟楼的背影，有杜小杰在新闻画面里疯狂抢救的侧影，甚至还有……李明被撞飞前回头微笑的脸！时间仿佛被冻结了一秒。
林默惊骇地瞪大了眼睛，透过那道诡异的时空裂缝，他清晰地看到了走廊尽头病房门口，杜小杰那张因疯狂和绝望而扭曲的脸，他正死死抓着门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裂缝这边。
而站在裂缝另一侧的雨洁，那张苍白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穿透翻滚的时空碎片，与林默、与杜小杰的目光，在混乱的时空裂缝中，有了短暂而致命的交汇！
三双眼睛，带着截然不同的惊骇、疯狂和冰冷的审视，在时间崩裂的缝隙中，碰撞在一起。裂缝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闪烁的灯光恢复正常，扭曲的景象平复，走廊里只剩下家属的哭嚎、护士的安抚和杜小杰病房里持续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器械碰撞声和嘶吼。刚才那惊悚的一幕，仿佛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林默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他低头看向自己依旧紧握着怀表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逆转？他还能逆转吗？逆转之后，又会带来什么？
雨洁已经恢复了那副冰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异变从未发生。她径直走向护士站，从自己的储物柜里取出一个封面素雅的硬皮笔记本，然后走向医生休息室。林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休息室的门虚掩着。
透过门缝，林默看到雨洁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她并没有写什么，只是用指尖极其缓慢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笔记本的封面，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然后，她极其小心地翻开了一页。
林默的角度，只能看到笔记本摊开的那一页上，贴着两张小小的、已经泛黄褪色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两张温和含笑的脸，一对中年夫妇。照片下方，是几行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字迹的边缘因为被反复摩挲而有些模糊：
“……他们说那是意外，是必要的牺牲，为了更伟大的理论……可我看到了，妈妈最后看我的眼神……她在害怕……爸爸的手在抖……那不是选择，是谋杀！时间……我绝不会成为你们！绝不！”雨洁的手指停留在那几行字上，微微颤抖着。
她低下头，前额抵着冰冷的笔记本页面，单薄的肩膀难以察觉地抽动了一下。一滴水珠，无声地落在“谋杀”那个词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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