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的游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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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杰的心微微一沉，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宽敞的独立办公室。门虚掩着，杜杰敲了敲门。
“进来。”王总的声音传来。
杜杰推门进去，看到王总正皱着眉头翻看一份报告。
“这份数据汇总是你做的？”
王总把报告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这么明显的错误都没发现？
小数点都点错了！这要是交上去，整个部门都要跟着你丢脸！你怎么做事的？脑子呢？”杜杰低着头，看着自己磨得有些发白的鞋尖。报告是他熬了两个晚上赶出来的，他记得自己反复核对过数据。“对不起，王总，是我疏忽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种被反复捶打后的麻木。
“疏忽？一句疏忽就完了？
这个月的绩效考评你自己看着办！”王总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出去！重新做，下班前给我！”杜杰默默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很安静，他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回到工位，他重新打开那份报告，找到王总指出的地方——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小数点错误，在密密麻麻的数字里几乎难以察觉。他沉默地开始修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黄曼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很快又低下头去。她桌上也堆起了新的任务，是另一个同事“拜托”她帮忙整理的客户资料。办公室里，其他人各自忙碌，或者低声交谈，或者对着屏幕皱眉，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这种无形的忽视和偶尔的颐指气使，如同空气般稀松平常，早已融入他们日常的底色。午休时间，杜杰和黄曼在员工餐厅角落的桌子坐下。餐盘里是简单的两菜一汤。两人安静地吃着，没有过多的交流。杜杰偶尔会抬头看看餐厅里喧闹的人群，那些谈笑风生的同事，那些被簇拥着的
“红人”，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又低下头去。
黄曼小口吃着饭，目光落在窗外楼下绿化带里一只小心翼翼靠近垃圾桶的流浪猫身上，她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下午的工作节奏更快了。各种临时任务像雪片一样飞来。杜杰被叫去帮忙调试隔壁部门罢工的打印机，黄曼则被要求替请假的同事参加一个冗长且与她无关的会议。他们穿梭在格子间和会议室之间，像两颗不起眼的螺丝钉，被拧在需要的位置，完成被指派的使命，没有抱怨，没有质疑。当墙上的时钟指向六点，办公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收拾东西和道别声时，杜杰和黄曼的工位上，台灯依然亮着。王总下午临走前又丢给他们一份
“紧急”材料，要求明天一早就要。屏幕的光映照着两张同样疲惫却平静的脸。
键盘的敲击声和翻动纸张的声音在空旷下来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车流汇成光河，而格子间里的灯光，只是这片璀璨中微不足道的一点。杜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继续核对文档。黄曼轻轻打了个哈欠，端起已经凉掉的杯子，喝了一口水。他们沉默地工作着，如同过去的每一天，也如同未来可以预见的许多天。忍耐和顺从，是他们在这个平凡世界里，唯一熟稔的生存法则。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运行声，像是为这无声的坚持，奏着单调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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