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清热去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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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给我家老爷子喝的，他老人家修道之人，不怕苦！”林炊信心满满。
回到公寓，她严格按照“教程”，将一大堆药材倒入砂锅，加了满满一锅水，先武火煮沸，再文火慢熬。
很快，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端苦味和怪异草腥气的味道就弥漫了整个厨房，甚至飘到了客厅。
正在闭目养神的李道长鼻翼微微动了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依旧保持着入定的姿态。
熬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直到汤汁浓缩成小半锅深褐近黑的粘稠液体，林炊才关火。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心血之作”滤进一个陶壶里，看着那冒着热气、颜色深邃的液体，自己先凑近闻了闻——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苦涩让她瞬间皱成了苦瓜脸。
“唔……好像……是有点苦？”她嘀咕着，但转念一想，良药苦口嘛！师傅肯定能理解！
她倒出一杯，恭敬地端到师傅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邀功：“师傅，快尝尝！我特意查的古方，用了十几种好药材熬的广东凉茶，清热去火效果一级棒！”
李道长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眼前那杯颜色可疑、热气蒸腾、散发着浓郁“攻击性”气味的液体上。
他沉默了两秒，神情依旧古井无波，伸手接过了杯子。
他先凑近杯口，轻轻嗅了一下，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住，然后抬眼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徒弟，什么也没说，举起杯子，送到唇边。
林炊紧张地看着。
只见李道长面不改色，喉结几不可察地快速滑动了一下，将那一杯看起来就极度可怕的液体，如同喝白开水一般，平稳而匀速地……喝了下去。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喝的不是能苦倒牛的凉茶，而是山间的清泉。
“好了。”李道长放下空杯，声音平稳依旧，甚至对林炊点了点头，“有心了。”
林炊松了一口气，顿时眉开眼笑：“师傅喜欢就好！锅里还有，我给您再倒……”
“不必。”李道长立刻抬手制止，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丝，“此茶药力已足，一杯即可。过量反而不美。”
他说着，缓缓站起身，走向厨房，语气自然地说道：“口有些干，倒些清水。”
然后，林炊就看着她家仙风道骨的师傅，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大杯凉白开，慢条斯理却异常坚持地……一口气喝完了。
接着，又接了半杯。
喝完，才若无其事地走回座位，重新闭目养神，只是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的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林炊看着空空如也的凉茶杯，又看看饮水机那边明显下去一截的水桶水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她悄悄凑到壶边，用手指蘸了一点点残留的茶汁，放进嘴里——
“呸呸呸！！！”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浓缩了世间所有苦味和草腥的恐怖味道在她舌尖炸开，让她差点当场去世！眼泪都飙出来了！
我的天！这哪里是凉茶？这简直是黄连精华混合了鱼腥草地狱之水啊！师傅他……居然面不改色地喝下去了？！还只喝了点水？！
林炊看着师傅那仿佛入定了的、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顿时充满了无比的敬佩和……一丝心虚。师傅这定力，真是深不可测！同时她也深刻反省，自己是不是对“清热去火”有什么误解，或者被网上的“猛方”给坑了。
她灰溜溜地把剩下的“恐怖茶汤”全部倒掉，仔细刷了十几遍砂锅和壶，又赶紧开窗通风，试图驱散那股萦绕不散的怪味。
整个下午，李道长都比平时多喝了好几杯水。
晚上，林炊做了一桌极其清淡的饭菜，还特意泡了一壶温和的蜂蜜柠檬水，小心翼翼地端给师傅。
李道长看着徒弟那副做错了事、讨好卖乖的样子，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小炊，心意是好的。只是这药石之道，讲究君臣佐使，平和为贵。过犹不及，反伤根本。日后若再煮茶，一两味足矣，譬如金银花、菊花，性平力缓，便很好。”
“是是是！师傅教训的是！”林炊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我下次一定注意！再也不乱看网上的方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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