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夜（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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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三人前后走着，沉默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火药味。
城市的霓虹在他们身后闪烁，而家的方向，灯火虽不璀璨，却代表着温暖与希望。
林炊知道，她今晚做的，不仅仅是驱散了一点秽气，更是为一个濒临破碎的家庭关系，点燃了一盏微弱的、却至关重要的引路之灯。
回到那个熟悉又略显陈旧的家，气氛依然有些凝滞，但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紧绷感已然消散。
小斌的母亲，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看到儿子回来，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想上前却又怕刺激到他，只是站在门口，不停地用围裙擦着手。
林炊对李大叔使了个眼色，李大叔会意，轻轻推了推小斌的后背，低声道：“去，跟你妈说句话。”
小斌踌躇了一下，走到母亲面前，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妈……我回来了。”
就这一句，让李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一把抱住儿子，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用力拍着他的背。
这个拥抱，似乎融化了些许隔阂的坚冰。
林炊没有久留，她看得出这个家庭需要独处的空间来消化情绪，重新连接。
她轻声对李大叔说：“李叔，让小斌好好休息。明天如果他状态好点，可以带他出去走走，别急着讲大道理。那根红绳让他戴着，这几天尽量别去那些混乱的地方。”
李大叔千恩万谢，执意要送林炊回去，被林炊婉拒了。
她独自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夜风清凉，心中却是一片暖意。
能帮助一个迷途的少年，挽救一个濒临危机的家庭，这比她算准十桩卦、看透百样人，更让她感到踏实和满足。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炊照例早起准备去天桥出摊。
刚走到楼下，却意外地看到了李大叔的身影，他手里提着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林姑娘！”李大叔看到她，连忙迎上来，把早餐塞到她手里，“你婶子一早起来做的，非让我给你送来，谢谢你……谢谢你帮我们找回了儿子。”
他脸上带着宿醉般的疲惫，但眼神里却有了光。
“小斌他……”
“睡着呢！”李大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回来洗了澡，倒头就睡，看着比前几天踏实多了。那红绳……他攥在手里睡的。”
林炊点点头：“这是个好兆头。让他自然醒，别吵他。”
接下来的几天，林炊从李大叔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得知了小斌的情况在慢慢好转。
他开始愿意在家里吃饭，虽然话还是不多，但不再像刺猬一样抵触交流。
李大叔也记着林炊的话，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开口就是学习和训斥，而是试着聊些轻松的话题，甚至翻出了小斌小时候的相册。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六的早晨。
李大叔犹豫再三，还是敲开了儿子的房门，手里拿着一个有些磨损却擦拭干净的篮球。
“小斌，”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
“爸……爸看你以前那双篮球鞋都开胶了，要不……咱今天去商场看看，买双新的？顺便……去旁边那个免费球场投几个篮？就……就当活动活动筋骨。”
他本以为会遭到拒绝，已经准备好了被冷脸相对。
但房间内沉默了片刻后，门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小斌穿着整齐，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清亮了些，他看了一眼父亲手里的篮球，低声说：“……等我刷个牙。”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让李大叔差点老泪纵横。
那天下午，李大叔兴冲冲地跑到林炊的摊位前，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地描述着：
“林姑娘！他去了！虽然没打多久，就投了会儿篮，出了身汗……但他跟我说话了！还说……说那篮球气不太足了……”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互动，对于这个家庭来说，却是一次巨大的突破。
林炊也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她能看到，小斌周身那层灰暗的秽气正在逐渐变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生机。
家庭的温暖和正向的关注，是驱散内心阴霾最好的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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