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巷里的引路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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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向身边的小毛豆，他显然听到了李阿婆的话，小嘴一瘪，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滚落，虽然触碰不到地面，但那悲伤的模样让人心碎。
“原来……原来我死了吗？”
小毛豆喃喃着，然后猛地抬起头，看向老巷深处，哭声里充满了绝望的思念，
“我想妈妈！我想爸爸！我想回家！姐姐，我想回家看看！”
林炊不忍，根据李阿婆指点的方位，牵着小毛豆，来到了老巷深处一栋明显久无人居、门楣上落着厚厚灰尘的院落外。
院墙很高，但依稀可见墙内探出些虬结的枝干，想必就是那棵大槐树了。
院门紧锁，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宣告着主人的离去。
小毛豆扑到冰冷的木门上，小手徒劳地拍打着，虽然发不出声音，但那哭泣的姿态却撕心裂肺：
“开门啊！妈妈！爸爸！毛豆回来了！毛豆知道错了，不该乱跑……开门啊……”
隔壁邻居被动静惊动，探出头来，看到林炊，叹了口气：
“姑娘，别敲了，这家人搬走一年多了，不会再回来了。”
林炊看着悲痛欲绝的小鬼魂，知道单纯的安慰无济于事。
她想起师傅留下的那本《通灵要诀》中，记载过一种简易的“引路安魂法”，旨在为迷途的、执念不深的魂魄指明归途，助其放下执念，前往该去之地。
她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包里的灶心土，在陈家门前的青石板上，依循记忆，画下了一个结构古朴、线条流转的微小符印。
她集中精神，将一丝微弱的意念灌注其中，口中念诵着安魂的短咒。
随着咒语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看似普通的灶心土符印，竟真的隐隐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肉眼难辨的柔和白光，如同黑夜中最渺小却最坚定的一颗星辰。
光芒所指的方向，蜿蜒着朝向镇外，通往未知的远方。
“小毛豆，”林炊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看，这光是给你指路的。顺着它走，一直走，不要回头，就能找到你妈妈的方向了。他们在等你呢。”
小毛豆停止了哭泣，愣愣地看着地上那点微光，又抬头看看林炊，眼睛里充满了懵懂和一丝希冀。
他犹豫了一下，小小的身影慢慢转向光芒指引的方向。
他迈出了一步，又一步，脚步越来越坚定。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对着林炊所在的方向，像个小大人似的，认认真真、深深地鞠了一躬，抬起的小脸上泪痕未干，却努力挤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
“谢谢姐姐！我……我走啦！”
说完，他转过身，迈开小腿，沿着那缕只有他能清晰感知的温暖光路，欢快地奔跑起来，小小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如同融入月光的轻雾一般，消失在了巷道的尽头。
林炊站在原地，看着小毛豆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助其解脱的欣慰，也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说来也怪，自那天起，青雾镇后街那几条坏了多年的路灯，竟陆陆续续被市政派人来修好了，整条老巷变得亮堂如昼。
晚上行人走过，再也没人遇到“鬼打墙”的邪门事儿，连丢失东西的情况也再未发生。镇民们只当是上面终于重视了民生，纷纷称赞。
过了些时日，林炊去李阿婆那里买桂花糕，李阿婆拉着她，神秘兮兮又带着几分感慨地说：
“林炊姑娘，跟你说个奇事。前儿个，以前搬走的陈家夫妇回来给爹娘扫墓，特意来我这儿坐了一会儿。他们说，临走前那晚，两人同时做了个梦，梦里他们家小毛豆穿着那身蓝布衫，手里拿着布老虎，笑嘻嘻地跟他们挥手，说‘爸爸妈妈，我找到路啦，不哭哦！我还看见一盏好亮好亮的灯，照着路，一点都不黑啦！’……你说，这是不是孩子在天有灵啊……”
林炊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桂花糕，望向老巷里那排散发着稳定光晕的路灯，目光柔和。
她知道，那或许不只是市政工程的功劳。
那亮堂堂的光，是小毛豆终于找到了归家的路途后，留给这座小镇、这些夜归人的一份纯净的谢礼与祝福。
她仿佛能看见，那个小小的、蓝色的身影，正沿着一条温暖的光路，欢快地奔向父母的怀抱，再无黑暗与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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