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算你识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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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墓人盯着陆辞看了很长时间。他的眼球极浑浊，但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极微弱的、属于恐虐信徒的暗红色光芒。然后他转身往墓园深处走，黑色斗篷的下摆极缓慢地拖过血红色土壤，留下极浅的拖痕。
“跟我来。他给我修过栅栏，本来他是没资格埋在这里的，现在是他自己选的位子。死之前就选好了。说离铁栅栏近，他想选个透风的地方。”
陆辞跟在后面。他走过一排又一排的墓碑，每一个名字都曾经在德拉卡斯的角斗场上吼过，在战帮的主力舰上杀过，在银河系最黑的角落里砍过，与帝国狗的阿斯塔特英勇无畏的战过，在流放了一遍又一遍后。
他们即将迎来最终的结局…彻底的安歇。
卡尔塔·血角——以肉身之力单挑三台帝国无畏机甲，杀死其中两台，第三台被他拖回德拉卡斯当战利品改造成猩红屠杀者，角斗场至今还有他拖行无畏机甲的拖痕。安息于血神座下。
维罗娜·白骨——一个籍籍无名的恐虐战帮第一任女性角斗冠军，死在她链锯剑下的对手超过三位数，最后一次出场时赤手空拳撕开了一名灰色圣堂的胸腔。她的颅骨被镶在战团要塞恐虐徽章正下方，永不下葬。
赫卡顿·屠夫——在一场征服战中单枪匹马砍翻整支绿皮部落，把兽人战争头目的颅骨串在脖子上继续打了整整一个行星月。战后脖子上的那块甲被熔炼成一个其他战帮新兵训练营的祭坛基座，每个新兵升上去之前都要在上面刻下自己的名字。
莫德拉克——没人知道他全名。他只用一把战斗鬼刀在角斗场里连赢了四十七场，每一场对手的武器都比他重三倍以上。第四十八场战死，死的时候刀还插在对手的喉咙里。他的墓碑上没有颅骨，只有一把已经磨得极薄的战斗刀。刀刃上刻着一行字：够了。这把刀已经够血腥了。
还有一些名字刻得更浅，被几百年来的血雨冲刷得快要看不清了。塞维里安——后勤兵，没拿过冠军，但他在一次轨道轰炸中独自守着弹药库，把火势控制在弹药库门外，保住了整艘红色主力舰。他死的时候全身烧伤面积超过百分之九十，手里还握着已经熔化的消防控制器。墓碑上刻着：他没资格成为冠军。作为一个后勤兵，他完成了冠军的任务。
陆辞在这些墓碑前停住了。他低头看着塞维里安墓碑上那行被血雨冲刷得快要看不清的字，看了很长时间。骨剑在腰间极轻微地嗡鸣了一声——极短极轻，像是一个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的人极克制地清了清嗓子。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他似乎在听——听那些刻在石碑上的名字在喃喃低语。这些低语也被亚空间的某种能量侵蚀了，更古老的、更安静的、属于死者在生前最后一次吼叫的回声显现了出来。
每一个墓碑都张着嘴巴，每一个里头喉咙都还被转化成死前最后一句话的音调。他听到了，用某种感应。
守墓人在墓地最深处的一个极矮小的土堆前停了下来。他转过驼背，下巴极轻微地晃了晃，然后抬起那只极长极瘦的手，指向土堆。土堆前面插着一块极薄极粗糙的石碑，和周围那些挂满颅骨的高大石碑比起来，这块石碑几乎像一块碎掉的铺路石。
石碑上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与帝国刻字天差地别，手工用凿子一笔一划刻出来的，每一笔都很慢，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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