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大骗子 我以为你是爆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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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回来后，在医务室进行了短暂的休整，距离卡查洛斯还有几天的航程，舰桥里除了引擎的低频嗡鸣和泽拉克偶尔敲数据板的声响之外，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莉丝森蹲在舰桥门口，触须左臂在腰带上卷来卷去，在捣鼓着什么东西，节奏越来越快。她在那里蹲了快半个钟头，盯着陆辞的后脑勺，嘴唇动了好几次，每次要开口又把话咽回去。
陆辞没回头。“你想说什么就说。”
她蹭地跳起来，触须左臂在空中甩了半圈，手术探针差点戳到舰桥舱壁上的放血鬼骨板。
“你上次在科摩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问你你还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吗。你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当时没追问——我忍了很久了！从科摩罗忍到提丰星，从提丰星忍到托里诺斯，现在都快到卡查洛斯了，我不想再忍了，你是从外面来的，对吗？”
陆辞将骨剑横放在膝盖上。舷窗外亚空间航道在缓慢翻涌，深紫色的能量漩涡无声地旋转。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莉丝森的触须左臂开始无意识地卷成一团，手术探针的敲击声越来越轻。然后他开口了。
“我以前住在一个没有亚空间、没有灵能、没有恐虐和色孽的地方。
那里有一座城市叫祖安，祖安的地下城里有一个小女孩叫爆爆。她有一个姐姐叫蔚奥莱。
她们小时候跟另外两个伙伴去皮尔特沃夫炸一间实验室，想偷几块海克斯水晶。爆爆把炸弹扔出去的时候，爆炸波及了那间实验室里封存的微光药剂，整栋楼塌了。
两个伙伴死在废墟里，蔚奥莱在废墟外面被执法官抓走。爆爆以为她姐不要她了。其实蔚奥莱从来没不要她——是她自己觉得她姐不要她了。后来她被一个叫辛吉德的炼金术士捡回去，往她身体里注射了微光。她的眼睛就是那时候变红的。”
莉丝森的触须左臂停了。手术探针在半空中悬着，没有敲。“注射了东西——和我被血伶人改造差不多。她哭了吗？”
“她不怎么哭。但她会笑，笑得越大声的时候，离崩溃越近。她后来给自己改名叫金克斯，开始替一个叫希尔科的帮派头子卖命。
她发明了很多武器——有一把她叫‘鱼骨头’的鲨鱼火箭炮，专门用来炸执法官。她一直在等蔚奥莱回来。
后来蔚奥莱真的回来了，但她们中间已经隔了太多东西——死掉的人、炸掉的楼、希尔科、微光、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战争。她们再也回不到小时候在地下城里玩拳击游戏的日子。金克斯最后一次出场，是一个人坐在她养父的椅子前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我以为你会永远爱我’。”
舰桥里安静了很久。莉丝森蹲在门口，触须左臂在腰间缓慢地盘绕，手术探针没有再敲击。
然后她站起来。“那个鲨鱼火箭炮——鱼骨头。你能画给我看吗？鲨鱼咬人的嘴是上下开合还是左右开合？火箭炮发射管是嵌在喉咙里还是从鱼鳍旁边伸出来？鲨鱼肚子里能塞多少弹药？金克斯造的能炸塌一栋楼，我的大概只能炸穿一扇舱门——但炸穿一扇舱门也挺好的，正好可以练练手。”
她顿了一下，瞳孔在脸上急促地闪烁，“爆爆后来回去了吗？她姐有没有回去，她们有没有一起打一架？打完架之后呢？”
“没有人知道她最后怎么样了。她的故事还没结束——但我不知道结局。我的世界已经回不去了。”
莉丝森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她伸出手，用手术探针极轻地敲了一下陆辞的肩甲。
“那就别回去了。在这里把她的武器造出来。”她转身朝货舱跑了，触须左臂在空中甩来甩去，手术探针敲得叮当响，嘴里开始念叨鲨鱼火箭炮的结构参数和发射管口径。
跑出去没几步她又刹住，回头看着陆辞。“大骗子，我知道你不是来自于祖安，你在说谎，但我知道，你刚才说她这辈子最想证明的事，不是自己能炸死多少执法官——是她不是所有人的累赘。
我现在也有点这个感觉。我老是把工具箱打翻，老是把实验搞砸，老是让你们嫌我话多。但我不想当累赘。我要造一个能帮你们炸穿敌人防线的鱼骨头。”她用力点了一下头，转身消失在货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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