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人鱼的圣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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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将骨剑挂在腰间，跟着他穿过港口区锈蚀的铸铁拱廊。灰白色的天光从工业雾霭中漏下来，照在这座被机械教统治的城市上——高耸的摩天大楼与锈蚀的巨型管道如墓碑般林立，灰蒙蒙的天空下，浑浊的污水在残垣断壁间泛着油污的光。漂浮的塑料瓶与工业残骸在水面上缓缓打转。
进城的主干道穿过一座巨型管道拱桥。陆辞踏上桥面时，脚步停了一下。
桥下是这片末世都市废墟中最繁华的入口。两条蓝尾人鱼正被猎杀——一条被粗绳捆住手腕，悬吊在拱桥的管道支架上。惨蓝的鱼尾无力地垂落，在灰暗的背景里像一条扭动的死尸。她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赤裸的肩头，身躯因挣扎而紧绷，却被桥上戴着钉刺面罩、手持鱼叉的猎手死死拽住，只能徒劳地摆动尾巴，将污水溅向半空。
另一条被拖在污水里，粗绳勒进她的身体，鱼尾上的伤口渗着血，将浑浊的污水染出极淡的紫。她半埋在污泥中，长发散乱地铺在水面，像一团海藻。裸露的脊背在天光下泛着病态的白，与蓝色的鱼尾形成刺目的对比。
几个围猎者穿着沾满油污的潜水服，戴着钉刺面罩，像一群从污泥里钻出来的食腐者。他们握着鱼叉与绳索，眼神麻木而贪婪，正将这两条人鱼当作战利品拖向城市深处。
“这些是什么。”陆辞站在桥面上，看着桥下那两条正在被拖走的人鱼。侍从在他身边停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汇报一份实验数据。
“非法实验品外流。港口区的猎手偶尔会从地下夜市偷运人鱼出来，机械教的巡逻队每隔一个周期清理一次。这些是今天早上截获的。”他顿了顿，分析数据在他脸上闪烁了一下，“大贤者已经在教堂备好宴席。请。”
陆辞没有立刻跟上。他低头看着桥下——那条被拖在污水里的人鱼正抬起头，灰蓝色的瞳孔穿过浑浊的水面，穿过头顶的管道支架，穿过桥面上那个暗铜色盔甲的身影。只是极短的一瞬间。然后绳索收紧，她被拖进了远处的废墟阴影中。
“这些猎手归谁管。”
“港口区有自己的帮派。机械教不干预地面贸易，只负责定期回收实验品。”侍从转过身，朝城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回收。”陆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没有再问。骨剑挂在腰间，剑刃上的血膜在灰白天光下缓慢流动。他跟着侍从穿过拱桥，朝大教堂的方向走去。身后，拱桥下的污水还在泛着油污的光，远处猎手们的鱼叉在灰暗中闪烁着极冷的金属光泽。
宴会地点设在中心一座灰暗的机械大教堂，他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空气中机油味儿少了，天色变暗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血腥味。
这种味道可以浓郁到，托里诺斯的宴席可以完全不设前菜。第一道就是圣餐。伴随着颂歌，铸铁穹顶下烛台摇曳，暗金色的光在银质餐盘上跳动。军政官僚们握着刀叉，咀嚼时嘴角咧开，露出沾着肉屑的牙齿。那份迷醉淹没了所有声响。
陆辞没有去动面前的刀叉。骨剑挂在腰间，剑刃上的血膜在烛光下缓慢流动。
大贤者坐在长桌中央。胸腔以下的机械义体在黑袍下嗡鸣。他从不吃肉类，只是冷眼地看着胖旁人，切——一刀，又一刀，切得很薄。伺服眼球在眼眶里缓慢转动，收缩，扫过每一片肉，评估下一批宰杀的最佳时机。
长桌正中央的银制托盘上躺着一个女人。棕咖色的头发从托盘边缘垂下来，发梢沾着血垢。
她的手腕和尾鳍被铐在托盘四角的铁环上，铁环锈迹斑斑，锁链极短，将她的身体拉成一道被迫舒展的弧线。锁骨下方覆着的刻痕斑驳无比，丝绸早已被扯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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