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秩序（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1

三个月后，滨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庭审现场座无虚席，三十多家媒体架着长枪短炮。

陈启明穿着囚服站在被告席上，头发全白，眼窝深陷。

三个月前，他还是西装革履的“行业领袖”。三个月后，成了阶下囚。

公诉人正在宣读起诉书：

“……被告人陈启明，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罪、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非法人体实验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整整念了四十七分钟。

当念到“非法人体实验罪——与赵瑞龙合谋，在边境秘密基地进行基因改造实验，造成至少十八人死亡，多人致残”时，旁听席上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是那些实验体家属——今天来了七家，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手里捧着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他们的儿子、孙子。

最小的才十九岁。

“被告人，”审判长看向陈启明，“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

陈启明抬头。

他笑了。

笑得很诡异。

“没有异议。”

“是否认罪？”

“认罪。”他说，“但我想说几句话。”

审判长皱眉：“你可以做最后陈述。”

陈启明转向旁听席，目光扫过那些哭泣的老人：

“各位，对不起。”

他顿了顿：

“但你们的孩子……没有白死。”

全场哗然。

“闭嘴！”有家属怒吼。

陈启明提高声音：

“他们是为科学献身！是为人类进化做贡献！”

“基因改造是未来！是必然！”

“我只是……走得太快了一点。”

公诉人拍桌：“陈启明！你这是忏悔还是狡辩？！”

陈启明不理他，看向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的刘志涛：

“刘志涛，你以为你赢了？”

“你只是……延缓了进程。”

“十年后，二十年后，基因改造会成为常态。富人用钱买好基因，穷人用命换生存机会。”

“到那时，人们会想起我——想起我是个先驱。”

他笑得疯狂：

“而你们，都是阻碍进步的罪人！”

审判长敲法槌：“被告人注意言辞！”

陈启明最后看了刘志涛一眼，用口型说：

“教授……会替我完成。”

然后，他转身，对着审判长：

“我认罪。”

“求死。”

---

休庭三十分钟后，宣判。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法槌落下。

陈启明被法警押走。

经过刘志涛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刘志涛，送你个礼物。”

他从囚服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团，塞进刘志涛手里。

法警要拦，但刘志涛已经接过。

陈启明被押走了。

刘志涛展开纸团。

上面是一个网址，和一串密码。

还有一行字：

“登陆看看。你会感谢我的。”

---

2

下午两点，红字集团——现在叫“中国企业规矩研究院”的总部。

招牌已经换了。

原先“红字集团”四个鎏金大字，换成了“规矩研究院”的黑色隶书。

字体方正，棱角分明，像规矩本身。

一楼大厅正在布置揭牌仪式现场。

明天，省领导、企业家代表、媒体，都会来。

猴子坐着轮椅在现场指挥：

“横幅再高点！对！”

“座位安排按名单来，一个都不能错！”

他这三个月瘦了二十斤，但精神头很足。

红字商业板块——快运、安保、红盾学院——现在全归他管。

压力山大，但他扛住了。

虹姐走过来，递过一份文件：

“猴总，明天揭牌仪式的流程单，你看看。”

猴子接过，快速浏览：

“领导致辞、揭牌、刘院长讲话、企业家代表发言……等等，这个‘自由提问环节’怎么回事？”

“媒体要求的。”虹姐说，“他们肯定要问敏感问题。”

“比如？”

“比如研究院的资金来源——大家都知道红字资金链断了，我们哪来的钱转型？”

“比如刘总为什么突然转型——是不是迫于压力？”

“比如……”虹姐顿了顿，“陈启明今天判死刑，媒体肯定会把两件事联系起来问。”

猴子皱眉：“涛哥知道吗？”

“知道。”虹姐说，“他说，问就问，实话实说。”

“可有些实话……不能说啊。”

确实。

规矩研究院的资金，三分之一是郑三爷等老企业家捐助，三分之一是国安部“特别经费”，还有三分之一……是赵瑞龙案的“罚没资金返还”。

国安部用这种方式，支持研究院运转。

但这能说吗？

不能。

刘志涛走进大厅。

三个月，他也变了。

不再是江湖大哥的狠厉，多了几分学者的沉稳。

“涛哥，”猴子迎上去，“陈启明给你那个网址……”

“看了。”刘志涛说，“是个加密数据库，里面有‘教授’这二十年在全球的活动记录。”

“有用吗？”

“有用，但也是陷阱。”刘志涛坐下，“数据库里有追踪程序，我登陆的瞬间，对方就知道我在查他了。”

周远从楼上跑下来：

“刘总！我刚反向追踪了那个数据库的服务器——在瑞士，但通过十七层跳板。对方技术实力……在我之上。”

小雅跟着下来，脸色凝重：

“而且数据库里有大量误导信息。如果我们按这个查，会走很多弯路。”

刘志涛点头：

“陈启明临死还要摆我一道。”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刘志涛说，“周远，你伪造几个假IP，假装我们在按他的线索查。小雅，你在数据库里植入几个‘蜜罐’——等对方来查看时，反追踪他。”

“明白！”

猴子问：“涛哥，明天揭牌仪式……”

“照常进行。”刘志涛站起来，“规矩研究院，就是要光明正大。越多人知道越好。”

他看向窗外：

“阳光，是最好的防御。”

---

3

晚上七点，国安部滨江特别工作站。

这里表面是个“进出口贸易公司”，地下三层才是真面目。

苍鹰在会议室等刘志涛。

“来了？”他递过一杯茶，“陈启明今天判了。”

“嗯。”刘志涛坐下，“他给的数据库，你们分析了吗？”

“分析了。”苍鹰调出大屏幕，“‘教授’的真实身份，我们有了线索。”

屏幕上出现一个白发老者的照片，戴着眼镜，儒雅温和。

“威廉·陈，美籍华人，七十二岁，加州理工学院终身教授，国际基因伦理学协会前主席。”

刘志涛皱眉：“基因伦理学主席？搞伦理的，却做非法实验？”

“所以才可怕。”苍鹰说，“他用伦理做掩护，背地里进行最激进的实验。我们在东南亚、非洲的基地，都是他出资建立的。”

“目的？”

“他说是为了‘人类进化’，但实际上是……”苍鹰调出另一份文件，“为他儿子续命。”

“他儿子？”

“对。”苍鹰说，“威廉·陈的儿子，1985年出生，患有一种罕见基因病，活不过三十岁。为了救儿子，他开始研究基因改造。”

“后来呢？”

“他儿子1998年还是死了。”苍鹰顿了顿，“但威廉·陈没有停手。他说，儿子的死让他明白——人类必须进化，必须摆脱疾病的束缚。”

“所以他从救一个人，变成了……改造全人类？”

“对。”苍鹰点头，“而且他找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全球顶尖的富豪、科学家、政客。他们组成了一个秘密组织，叫‘新人类计划’。”

刘志涛想起陈启明临死的话：

“教授会替我完成。”

“我们现在的任务，”苍鹰说，“就是挖出这个组织，摧毁它。”

“怎么挖？”

“从你开始。”苍鹰看着他，“规矩研究院，是最好的掩护。你可以用研究院的名义，接触那些可能参与‘新人类计划’的中国企业家。”

刘志涛沉默。

这是让他当诱饵。

“有危险吗？”他问。

“有。”苍鹰实话实说，“威廉·陈已经注意到你了。陈启明给你的数据库，就是他故意放的——他在试探你。”

“所以我现在是靶子？”

“对。”苍鹰说，“但也是猎人。”

他递过一个文件袋：

“这是‘规矩小组’的正式任命书。你任副组长，我是组长。组员包括周远、小雅，还有我们从全国调来的六个专家。”

刘志涛接过：

“我需要做什么？”

“第一，把研究院办好，立住规矩这杆旗。”

“第二，等威廉·陈的人来找你——他们一定会来，因为你手上有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郑国栋的完整实验数据。”苍鹰说，“博士临死前，把所有核心数据都传给了你，对吧？”

刘志涛瞳孔一缩。

这件事，他没告诉任何人。

苍鹰怎么知道？

“别紧张。”苍鹰笑了，“国安部不是吃干饭的。我们早就监控了博士的所有通讯渠道。”

他顿了顿：

“那些数据，是‘新人类计划’梦寐以求的——博士在基因稳定性的研究上，有突破性进展。威廉·陈找了二十年没找到的答案，在你手里。”

刘志涛握紧文件袋。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被卷进来了。

不是他选择了战争。

是战争选择了他。

“好。”他说，“我干。”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女儿，我老婆，我兄弟……必须绝对安全。”

苍鹰点头：

“已经安排了。林雪和孩子的保护等级，是最高级。红字核心团队，也有专人暗中保护。”

他站起来，伸出手：

“欢迎加入规矩小组。”

刘志涛握住：

“规矩之内，我听你的。”

“规矩之外呢？”

“规矩之外……”刘志涛笑了，“我自己定规矩。”

---

4

第二天上午九点，规矩研究院揭牌仪式。

五百人的大厅坐满了。

前排是省领导、企业家代表。

后排是媒体，长枪短炮。

刘志涛站在台上，穿着深色西装，打着领带。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穿得这么正式。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

“三年前，我从监狱出来，带着七个兄弟，创立了红字。”

“我们立下三条规矩：不碰毒，不害无辜，兄弟不弃。”

“三年里，我们守住了这三条规矩，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兄弟死了，公司差点倒了，我自己……也差点死了。”

台下很安静。

“很多人问我，值吗？”

刘志涛顿了顿：

“今天，我可以回答了。”

“值。”

“因为规矩不是枷锁，是脊梁。人有了脊梁，才能站起来。企业有了脊梁，才能走远。”

他身后的屏幕亮起，显示“中国企业规矩研究院”的Logo：

一个方形的印章，里面是“规矩”二字。

“从今天起，红字正式转型为规矩研究院。”

“我们的使命，是研究规矩、制定规矩、守护规矩。”

“我们不生产产品，我们生产标准。”

“我们不赚取利润，我们赚取信任。”

台下响起掌声。

但掌声中，有人举手了。

是《财经周刊》的记者：

“刘院长，请问研究院的资金来源是什么？据我所知，红字资金链已经断裂。”

尖锐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