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巴掌落下之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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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头跨出家门，脚步又急又沉。
皮鞋底碾过院里的碎瓷片，咯吱咯吱地响。
“当家的，你等等！”
冯毛毛在身后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老刘头头也没回，径直走到院里的旧桑塔纳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车顶积着的灰尘簌簌落下。
冯毛毛顾不上脚下的碎片，小跑着追过去，拉开副驾驶车门钻了进去。
她还没坐稳，老刘头已经拧动钥匙。
发动机轰的一声，车身跟着抖了两下。
冯毛毛赶紧去拉安全带，手指连着两次对不准卡槽，第三次才扣上。
路灯从车窗外扫过，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又深又硬，下颌绷成一条线，太阳穴上的青筋一下一下地跳。
冯毛毛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上一次老刘头这副模样，还是刘旭十几岁那年，第一次因为赌钱被人堵到家门口。
那伙人扬言要卸刘旭一条胳膊。
老刘头当时抄起院里的铁锹，站在门口骂了半个小时，硬是把那几个人骂走了。
可这一次，砸烂家里东西、拿刀逼亲妈的，是刘旭自己。
对着外人，老刘头还有地方发火。
对着亲儿子，他连这口气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撒。
“当家的，”
冯毛毛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知道旭子去哪儿了吗？”
老刘头没回答。
他单手打着方向盘，车子猛地拐出村道。
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地址收藏。
地图中央，几枚红点停在镇边的小巷里，特别显眼。
冯毛毛凑过去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
她想问老刘头什么时候把刘旭打麻将的地方摸的这么透了，可看着他那张沉下来的脸，终究没敢问。
嘴上说着不管，定位倒是比谁都准。
老刘头把手机摔在仪表台上。
“他每次赌钱就去那几个地方，当老子不知道？”
冯毛毛缩了缩手，没敢再说话。
天色已经变暗。
车子在夜色里飞快前行。
路边的树影一片片掠过，仪表盘的幽绿色光线落在老刘头手上。
他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绷得发白。
冯毛毛看着那双手，呼吸一点点放轻。
老刘头平时在村里说话办事，见人三分笑，谁都不得罪。
可一旦被逼到墙角，那股藏在骨头里的狠劲就会冒出来。
她最怕的不是刘旭挨一顿打。
她怕老刘头真把这唯一的儿子打出个好歹。
车子很快到了镇上。
老刘头没走大路，直接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窄巷。
两边是废弃厂房的高墙，墙根堆着发霉的纸箱和黑色塑料袋。
夜风一吹，塑料袋哗啦啦地响。
旧桑塔纳停在一栋两层民房前。
老刘头熄了火。
民房的铁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片昏黄的光。
冯毛毛推开车门，双脚落地时，腿肚子轻轻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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