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碎掉的全家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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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旭接过钱，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临出门时，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嘴里还一直念叨着：
“今天这场局，肯定能赢钱。”
老刘头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慢慢攥成了拳头。
这双手，下午还在虎子的车里挡风点烟，接过虎子递来的软中华，跟人商量刘旭的前程。
现在，拳头里的青筋已经顶到了手背上。
口袋里，那两条软中华硬邦邦地硌着他的腰。
那是他今天拉下老脸，跟一个毛头小子低头换来的“人情”。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在村里还有点用处，就能替刘旭铺出一条路。
可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和被划烂的沙发，他忽然觉得，那条路根本不是给刘旭铺的。
而是给自己挖的坑。
全家福里面那个曾经听话的孩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成了一个趴在他们老两口身上吸血的窟窿。
虎子的话又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刘旭的事，我来安排。”
安排？
老刘头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连自家的客厅都敢砸，连亲妈都敢拿刀逼钱。
这种人送进二期拆迁项目，不是去上班，是给自己请了个祖宗。
冯毛毛压着声音抽泣。
过了好一会儿，她以为老刘头已经把这口气咽下去了，刚想开口劝两句。
“砰！”
老刘头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桌上。
桌上那只唯一没碎的茶杯跳了起来，滚到地上，杯口当场磕掉一块。
冯毛毛猛地缩了缩脖子。
老刘头转过身，眼睛里布满血丝。
“今天我非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折不可！”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往外挤。
“让他坐在家里，哪儿也去不了！”
“你疯了！”
冯毛毛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死死抱住老刘头的胳膊。
她的力气不大，但十根手指却扣得很紧，怎么也不肯松开。
“咱们家几代单传，就剩这一个独苗了！”
她的嗓子已经喊哑，声音里全是哀求。
“你要是真把他打出个好歹来，咱们老刘家以后怎么办？”
“你让我怎么活？”
老刘头脚下停住。
拳头依旧攥着，肩膀却一点点垂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始终没有再往外走。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开口：
“他要是继续这么下去……”
话说到一半，他闭了闭眼。
“迟早有一天，咱这个家得让他败光。”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老刘头的声音已经不再是暴怒了，而是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
冯毛毛听到“败光”两个字，抱着他胳膊的手松了一点。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她却顾不上擦。
“我们不是商量过了吗？”
她赶紧接着劝。
“先给旭子找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让他手里有点正经事，心也许就不会那么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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