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暗流涌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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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波双手按着餐桌边沿，清了清嗓子。
“我最近接零活，去长青街那家麻将馆拍宣传片。”
他说完，抬眼瞥了方保田一下。
后半句话在嘴里卡了半秒。
方保田眉头一拧。
“有屁快放。”
“我碰见表嫂刘欣了。”
春梅先松了口气。
“这有啥？打个麻将，不是很正常吗？”
“妈，你听我说完。”
方波抬手拦住她。
“我在外头收设备，正好蹲在推拉门边上，听见她们在屋里聊乔东。”
桌上的筷子声停了。
方波往椅背上一靠，捏着嗓子，学起刘欣闺蜜那副八卦腔。
“哎哟，我前两天在街上碰见你家老乔了，那白头发愁得哟。”
“你今天还有心思约我们出来搓两圈？”
说完，他换了个姿势，翻起白眼，把刘欣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学得活灵活现。
“这男人死活，关我们什么事？”
“能转的钱，我早就一点点转出来，放我娘家账上了。”
紧接着，方波又换回刚才那副咋咋呼呼的腔调。
“我天！你把钱都抽走了，老乔公司咋办啊？”
方波扯了扯嘴角。
他学着刘欣得意忘形的样子，话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你懂什么？我这叫给家里留后路！”
“真把钱都拿去填公司那个窟窿，一家老小以后喝西北风啊？”
“这男人啊，就得逼！不逼他，他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本事。”
“我这是在帮他成长！”
最后四个字落下。
方波耸了耸肩。
“旁边那个牌友还跟着捧，说她男人在她那拿了几十万全赔了，回头也得跟她好好学。”
餐桌一下静了。
方波却转过头，看向方保田。
“爸。”
“你知道我蹲在门外头，听见她理直气壮说这些，心里啥感觉吗？”
“我真想冲进去，把她们麻将桌掀了！”
“因为她说话那副嘴脸，跟胡月娥一模一样！”
胡月娥三个字一出来。
方保田的肩膀猛地绷住。
方波一拳砸在桌上。
“所以爸，我是真的想不通！”
“你前阵子还上赶着给他们这样的亲戚送十万！”
方保田坐在那儿，一动没动。
嘴唇抿得很紧。
半个字都没说。
“嗤。”
就在这时，方岳忽然笑了一声。
他靠着椅背，拿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花生米。
方波猛地看过去，满脸不敢信。
“哥？我都快气疯了，你还笑得出来？”
方岳夹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我笑，是因为一点都不意外。”
“第一次跟咱爸去乔东店里借钱，我就看明白她是什么成色了。”
方岳放下筷子，目光掠过方保田紧绷的下颌。
“可惜啊，咱爸念旧。”
“前阵子大姑一抹眼泪，说儿子遇上难处了，咱爸心一软就是十万。”
“我当时差点没气死。”
“对！”
方波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着了。
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我气的就是这个！”
“人家自己媳妇都见死不救，把资金都转移了！”
方波抬手指向门外。
“咱们之前去借钱，已经被人踩过一回脸。”
“现在还要凑上去送钱，这不是傻吗？！”
“你小子说话注意点！”
春梅赶紧拍了拍桌子。
“你爸也有你爸的苦衷！”
方波喘着粗气。
后面的话被他硬压了回去。
可眼里的火，一点没散。
方岳却没打算就这么揭过去。
“难处？什么难处？”
他直起身，手肘压在桌面上。
“是前阵子二婶三婶来家里闹事，围着我爸要拆迁款的难处？”
“还是我结婚借彩礼，家家都有借口不借的难处？”
方保田的手，慢慢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他抓住桌沿。
手背上的筋一下绷起。
方晓静张了张嘴，刚想跟着说两句。
大腿忽然被陈大勇轻轻碰了一下。
陈大勇冲她摇了摇头。
火已经够大了。
再添一把，今晚谁都下不了台。
方保田的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春梅也没再帮腔。
过了很久，方保田才开口。
“你们绕来绕去……”
“就是想让我离这些亲戚远一点。”
他抬起头。
眼里全是血丝。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
“你二叔、三叔、大姑、小姑，我们都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
“我还是家里的老大。”
方保田的目光有些发直。
像是一下回到了几十年前那间漏风的老泥房。
“那时候我才十几岁。”
“你爷你奶下地干活没回来，我在灶台前烧锅。”
“你大姑踩着板凳，在锅前下挂面。”
“你小姑蹲在井沿边洗菜。”
“你二叔三叔，一个拿扫帚扫地，一个去后院喂猪。”
说到这儿。
他眼圈一点点红了。
“你爷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看顾好弟弟妹妹。”
“一家人，绝对不能散。”
他声音不自觉抬高。
“这日复一日的情分，是说断就能断的吗？”
说完，他猛地看向方岳。
那双眼里有不甘，有委屈。
还有一股快要撑不住的倔劲。
“岳子，爸问你。”
方保田身子往前倾。
“如果今天，波子这混小子犯浑，动手打了你一拳，还不肯认错。”
“你一气之下，说跟他断绝关系。”
“然后有一天，你在街上碰见波子被两个外人按在地上打。”
“你告诉我！”
“你是在旁边插着手，看他笑话？”
“还是二话不说冲上去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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