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残羹冷饭难挡贪婪之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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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慧广场西街。
桃子捏着一沓简历，从复印店里出来。
最上面那张简历的边角，被掌心的汗浸得发软。冷风一吹，纸页微微卷起，像下一秒就要折断。
今天她已经跑了四家店。
奶茶店说人满了，快递站只招男工。
超市收银倒是缺人，可一开口就是通宵连班。
她现在这副身体，熬一个通宵都未必扛得住，更别说连着熬。
冷风顺着衣领往里钻。
桃子把起球的外套裹紧，低头划着直聘软件，拐进红砖小区旁那条破巷子。
刚走到单元门口，她脚尖猛地停住。
手里的简历，差点从指缝里滑出去。
垃圾桶旁边站着两个人。
宋丽裹着葬礼那天穿过的黑羽绒服，双手抄在袖管里，一口一口往外喷白气。
方付团蹲在台阶边，夹着根劣质烟，脚边落了一圈烟灰。
桃子几乎是条件反射，把简历塞进帆布包，转身就想往巷口退。
宋丽抬头，眼睛一下亮了。
“桃子！”
她两步跨上台阶，右手猛地探过来，一把扣住桃子的手腕。
“哎哟，死丫头，看见二叔二婶连声招呼都不打？”
宋丽咧着嘴，脸上的肉挤在一起，手上却半点没松。
二楼有窗户推开。
几个邻居探出头，往下扫了两眼，又缩在窗框后看热闹。
方付团把烟头扔在脚下，慢慢碾灭，起身时脸上挤出个笑。
那笑挂得很假，偏偏还要装出一副长辈惦记晚辈的样子。
“桃子，别躲。”
“咱们一家人，就是来看看你。”
“你看，叔跟你婶在这儿站了一下午，腿都站麻了。”
桃子咬住后槽牙，手腕被宋丽攥得发麻。
她知道，这种地方不能硬撕。
宋丽只要扯着嗓子喊一句侄女赶长辈，明天整栋楼都能传遍。
没人会问前因后果。
大家只会记住一句——
这姑娘，跟亲叔叔亲婶婶在楼下闹起来了。
桃子把那口气压下去，用另一只手摸出钥匙。
出租屋的门被推开。
一股潮冷的霉味扑出来。
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小桌，一个挂着旧衣服的塑料架子，墙角摞着四个纸皮箱。
这就是她现在全部的地方。
宋丽进门后没看桃子。
她先看床，又看纸箱，最后用眼尾剐过床边那双洗到发白的棉拖鞋。
那眼神不像串门，像在翻一间还没搬空的屋子。
她的鞋尖停在门口那片潮湿水印前，鼻翼轻轻动了一下，满脸嫌弃。
方付团抬头看了眼墙上那扇封了半截的换气窗。
他两只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径直走到那张塌了一角、底下垫着红砖的旧沙发前，一屁股坐下。
桃子没倒水。
她背靠着门框，一步都没往里走，只是看着他们。
方付团清了清嗓子。
他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眉头拧成一团。
“桃子，要不是实在没招，叔跟你婶也不会来找你。”
“你婶前几天去查体，大夫说各项指标都不好，得赶紧住院细查。”
“这进医院的门，哪哪都要钱。”
“叔这几天愁得觉都睡不着。”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直直盯住桃子。
“咱们到底打断骨头连着筋。”
“你爸要是还在，看到亲弟弟遇上这难处，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你爸”两个字落下来。
桃子贴在门框上的手，一点点收紧。
指甲抠进旧木门，刮下一小片泛黄的漆皮。
屋里安静了两秒。
只有远处下水道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
桃子转身走到折叠桌前，掀开那个缺了角的塑料防蝇罩。
里面是一盘吃了两顿的土豆丝。
油花凝在盘边，泛着浑浊的白。
旁边的大碗里，剩米饭已经干成了块。
桃子端起盘子，放到方付团面前。
“二叔，看清楚。”
“这是我昨天的午饭，分了三顿吃。”
她又抬手，指向墙角那几个破纸箱。
“那是我全部家当。”
桃子眼眶泛红，脊背却挺得很直。
“我爸进医院的治疗费，大多都是方岳帮忙垫的。”
“我现在还欠着他的债。”
“葬礼那天，卡里最后剩的八万九，我当着全村人的面，一分不少转给了你们。”
她吸了口气，声音有点发抖。
“我不是推脱。”
“我是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方付团脸上的苦相僵了一下。
他视线避开那盘发黑的土豆丝，没接话。
宋丽却在旁边笑了一声。
“哟，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她双臂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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