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姑苏城下，旧迹重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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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能香一整天。
两人沿着河走，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旧巷。
巷子窄，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边是斑驳的白墙，墙头上爬着爬山虎，绿油油的。巷子里很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评弹声，若有若无。
墨渊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看着巷子深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
怎么了？玄宸问。
这里……墨渊喃喃道，我好像来过。
他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门上的铜环已经锈了，门楣上挂着块旧匾，字迹模糊不清。
我转世的时候，好像就住在这附近。墨渊伸手碰了碰那铜环，指尖沾了一层锈，记不清了，就觉得眼熟。
玄宸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巷子里很静，风从墙头吹过来，带着爬山虎的清苦气。远处评弹的调子飘过来，软乎乎的，唱的是旧时光里的故事。
进去看看？玄宸说。
墨渊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是个小院子，荒了许久，地上长满了杂草，墙角有棵老桃树，枝桠横斜，开满了粉色的花。花瓣落了一地，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
正屋的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桌子，两把缺腿的椅子，积了厚厚一层灰。
墨渊站在堂屋中央，环顾四周，眼神有些恍惚。
我想起来了。他轻声说，我转世那一世，就住在这里。父母早亡，一个人过，靠给人抄书为生。后来得了场重病，没钱治，就死在这屋里。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玄宸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墨渊的手有点凉。
都过去了。玄宸说。
墨渊笑了笑，反手握紧他的手，都过去了。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桃花落了一地，看风从破窗里穿过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是墨渊的来处，是他三千年颠沛里，最普通也最孤苦的一世。
如今旧地重游，荒草没膝，桃花依旧。
可身边有人了，不再是一个人了。
从旧巷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街上的灯笼都亮了，红光映在河面上，晃悠悠的。河边的酒楼里传来喧闹声，有客人在喝酒行令，笑声隔着水面传过来。
两人找了家临河的小饭馆，点了几样江南小菜：松鼠桂鱼、蟹黄豆腐、清炒虾仁，还有一坛女儿红。
菜精致，味道也好。女儿红温过了，入口醇厚，甜里带着点微辣。
明天去天平山？玄宸夹了一筷子虾仁，问。
嗯，明天去。墨渊给他斟了杯酒，先看看林念安的新山门，落成仪式还有两天，正好帮他张罗张罗。
窗外有乌篷船摇过，船娘的小调飘上来，软乎乎的。
河面上的灯笼倒影被船桨揉碎，散成一片碎金。
玄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暖的，菜是香的，身边的人是真的。
江南的夜，软得像一场梦。
而这场梦，他终于不用一个人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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