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桃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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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出山路的时候，林念安睡着了。
是哭累了、笑累了、整个人被掏空了之后，身体自己关机的睡着了。
他的头歪在车窗上，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动，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墨渊伸手，把他抱过来，让他躺在自己腿上。动作很轻，但林念安还是动了一下，嘴唇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墨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话，把车速降了下来。
墨渊低头看着林念安的脸。
哭过的痕迹很明显，眼皮肿了，鼻头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他的手指轻轻擦过那些痕迹，指腹能感觉到皮肤底下的温度——比平时高一点，像在发烧。但不是生病，是情绪烧的。
“尊上。”墨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说。”
“魔界那边有消息了。玄宸进了禁地最深处，魔尊派了十二个死士护送。锁魂链被毁之后，他换了一件法器，叫噬魂镜。据说可以反射一切攻击。”
墨渊没说话。他的手还在林念安脸上，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
“还有，”墨焰顿了一下，“黑色光柱又亮了。比昨天粗了一倍。”
“多久了？”
“您进山之后就开始变快。一天亮一大截。”
墨渊偏头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能看到那道黑色光柱的顶端了，像一根从地面捅到天上的柱子，边缘模糊，像在往外扩散。
“知道了。”
墨焰不再说话。
车开到别墅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奶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看到车灯远远亮起，转身进了屋。
等墨渊抱着林念安进门的时候，汤已经摆在桌上了，还冒着热气。
“睡着了？”奶奶问。
“嗯。”
“放床上去。让他睡。”
墨渊没放。
他抱着林念安坐在沙发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盯着林念安的脸，手一下下地抚摸着，像看一件稀世珍宝。
奶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汤碗放到茶几上推了推。“等他醒了喝。人参鸡汤，补气血的。”
“谢谢奶奶。”
老太太哼了一声。“谢什么。他是我孙子。”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墨渊。”
“嗯。”
“你带他去桃花谷的那个地方了？”
“嗯。”
“他想起来了？”
“嗯。”
老太太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想起来了也好。憋在心里三千年，你不好受，他也不好受。”她推门进去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墨渊低头看着林念安的脸。
睡着的时候，那些紧绷的、硬撑的东西全没了，露出底下的样子——年轻的，脆弱的，像轻轻一碰就会碎。
他的手指从林念安的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人中，从中指滑到嘴唇。
林念安的嘴唇动了动，含混地喊了一声。
“墨渊……”
墨渊的手顿了一下。“在。”
林念安没醒。他只是无意识地喊了一声，又沉下去了。
墨渊的嘴角弯了一下，抱着林念安回到卧室，帮他洗好后，轻轻的放在床上，用尾巴卷起来，像哄孩子一样拍着他。
林念安是被热醒的。
九条尾巴裹了一层又一层。
他动了动，墨渊的手臂立刻收紧。
“别动。”
“热。”
“我不热。”
林念安翻了个白眼，但没力气争。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亮，黑沉沉的。
墙上的钟指着凌晨四点。
“我睡了多久？”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
林念安愣了一下。
他睡了十几个小时？他撑着坐起来，墨渊也跟着坐起来，尾巴没收，松松地搭在他腿上。
“饿了？”墨渊问。
林念安摸了摸肚子。
不饿，但渴。
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干得冒烟。
墨渊下床，倒了杯温水端过来。
林念安接过去，喝了两口，手还在抖——是哭过之后的那种虚。
“我梦到桃花谷了。”林念安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墨渊没说话，等他继续。
“梦到你在刻碑。手指破了，血滴在石头上。我想叫你，但你听不见。”
墨渊伸手，握住他的手。
十指交握，扣得很紧。
林念安缩进墨渊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卷着墨渊垂在胸前的发丝，他的呼吸泼在墨渊的喉结上，头发一下下蹭着脖子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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