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日记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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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婴儿脚印，五个脚趾清清楚楚，印在泛黄的天花板上。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串，从门口延伸到病床上方，然后消失了。
脚印是倒着的。
脚尖朝向门口，脚跟朝向病床——就像有一个婴儿，在天花板上，倒着从门口一步步走到了病床上方，然后停在了那里。
眼镜男往后缩，脚后跟绊在病床腿上，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声在死寂里格外大，四个人同时一哆嗦。
林念安的手没晃。
但后背的汗已经下来了。
它现在在哪？林念安低声问红裙女。
红裙女的眼睛快速扫过天花板，脸色越来越白。
它……它在动。她的声音全是气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从上面……绕到我们后面去了……
林念安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后颈，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头顶上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林念安的身体僵住了。
别抬头。他压着声音说，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自己都听得出尾音在发紧。
但他知道不能露怯。
出了现场，负责人先慌，队伍当场就得散——这点道理，是带项目带出来的。
慢慢往里走。
四个人慢慢往病房里挪。
林念安走在最前面，墨渊紧紧贴在他身后，几乎是踩着他的脚印走。
眼镜男和红裙女走在最后，两人挤成一团，抖得像筛糠。
笑声又来了。
咯咯咯。咯咯咯。
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到底在哪。
林念安的目光快速扫过病房。
病床——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面有一个水杯，还有一本翻开的本子。
衣柜——门关着。
卫生间——门虚掩着。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本子上。
你们看住四周。林念安说，我去看看那个本子。
他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放得很轻。
走到床头柜前，他看清了——是一个产检本，旁边还有一个日记本，封皮是粉色的，已经泛黄了。
产检本的封面写着：李晓雯，孕32周。
林念安伸手去拿。
手指刚碰到产检本的封面，掌心的灯形印记突然烫了一下。
是尖锐的、针扎一样的烫。
他猛地缩手。
但已经晚了。
画面冲进他的脑海——
病房里。
一个穿病号服的女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B超单。
她的脸上带着笑，很温柔，伸手摸着自己的肚子。
一个男人走进来，西装革履，手里拎着保温桶。
女人抬头看他，眼里有光。
男人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没说话。
女人问他：建国，你说宝宝叫什么名字好？
男人没回答。
他的脸色很冷，看着女人的肚子，眼神里没有期待，只有……厌恶。
画面一闪。
同一个病房。
女人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
产检本散落在地上，被撕成了好几页。
男人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把孩子打掉。男人的声音很冷，我给你钱，你把孩子打了，我们好聚好散。
为什么？女人的声音在抖，这是你的孩子啊……
我的孩子？男人笑了一声，笑得很嘲讽，谁知道是不是我的。李晓雯，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跟你那个男闺蜜的事，以为我不知道？
我没有……
够了。男人打断她，我再说一遍，把孩子打掉。不然，你和你的孩子，都别想好过。
男人摔门而去。
女人坐在地上，抱着肚子，哭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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