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槐树下站着的不是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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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淹没了城西的老街，越往前走，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就越清晰，巨大的树冠像一团凝固的浓墨，悬在半空。陈默攥着口袋里的令牌，铜扣上那道猴脸纹路还在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雾在回应他。
雾中招手的人影一点点变得真切，灰扑扑的长衫在晨风里轻轻摆动。陈默设想了很多种可能：白发老头，穿旧军装的老兵，或者老侯口里那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老江湖。但他没想到，当晨雾稀薄到能看清那张脸时，对方穿着的，竟然是一件橙色的环卫工马甲。
手里还握着一把竹扫帚，正不紧不慢地扫着地上的落叶。扫到一半，停下来，朝他们招手。
孙闯虎着脸打量了两秒钟，见对方一身环卫打扮、身形佝偻、似乎没有恶意，抬脚就要往前凑：“大爷——”
话没说完，陈默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把孙闯拉了个趔趄。
“咋了？”孙闯瞪眼。
陈默没说话。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地面上——老人脚边那团影子上。老槐树伞盖底下，晨光从叶缝间漏下来，那影子的形状根本不是人的轮廓。佝偻的背脊，过膝的长臂，凸起的头骨，缩成一团的肩胛，像一只蹲伏在地的猿猴。
环卫工，扫落叶的老头，影子里却藏着一只猴。
陈默掌心的金纹猛地跳了一下。他压着嗓子说：“别动。”
老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缓缓直起身，朝陈默看过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浑浊的眼珠里却泛过一丝极淡的暗金色光芒。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锯木头：“小圣，你终于来了。”
那两个字一出，空气像是被扔进了一块冰，骤然凝固住了。孙闯一步跨到陈默身前，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你是黑猿的人，还是花果山的?”
老人没有回答。他抬手，扫帚柄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街道上弥漫的雾气像被抽走了所有温度，整条街骤然静下来，风声、鸟鸣，甚至远处环卫车的引擎声，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跳被那一声闷响锤了一下，说不清是惊还是震。
老人弯下腰，放平扫帚，拧开竹柄，从里面抽出一根枯黄的猴毛。那猴毛只有一寸来长，卷曲着，却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很旧，像是从三千年前的风里遗落下来的一缕旧时光。
老人把猴毛递到他面前：“老侯让你来，是取这东西的。”
陈默迟疑了半秒，伸手接过。
指尖触到猴毛的瞬间，掌心的金纹猛地一烫，像挨了一块烙铁。他没来得及吸气，那根枯黄的猴毛嗤的一声化作一道金光，顺着手臂窜上肩头，直没眉心。脑子里像炸开一颗闷雷，眼前一花，画面蓦地压过街道。
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琉璃瓦层层叠叠，刺目的光从殿顶倾泄下来。一个披着黑甲的猴将跪在殿前玉阶上，身前是长长的石阶，尽头坐着一道淹没在金光里的身影。黑甲猴将的头深深埋下去，声音低沉而颤抖：“陛下，齐天小圣的封印，臣已布下。”
龙椅上的身影没有回话。金殿静得像一座坟墓。
画面碎裂。
陈默猛地回神，后背抵着孙闯的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两步。他大口喘着气，额角全是冷汗，嘴里残留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你是什么人？那段记忆……怎么会到你手上？”他盯着老人的脸，声音发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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